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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火凤凰 欧阳学忠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6-12-23 11:1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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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凰
            □ 欧阳学忠
都说“七月天下火”,不假。火辣辣的太阳,喷射着白热化的光焰,地里的庄稼在烈焰烘烤下,难受得弯腰拱脊耷拉着脑袋,就连高速公路上铺的沥青也泪汪汪的,忍受着烘烤的痛苦。然而大客车里的乘客却没有火烤的感觉。他们享受着现代化的舒适,不时调整着车顶空调的风门,嫌热了调大点,嫌冷了调小点。他们头上无汗,身上舒服,自然谈笑风生。一时欢声笑语,如波似浪在车厢里涌来涌去。
司机座后面的座位上有两名中年男女,却感觉不到舒服。他俩是今天最早买的票,“汽车头,火车尾”,座位最好,空调舒适,又没病没伤,咋不舒服呢?有位作家说得好,“人活心情”。心情好喝水也甜,心情坏吃肉也嫌。他俩今天要到法院打离婚,心情能好么?他俩情绪恶劣,男的低着头沉着脸,像从水里捞起来的绿锈石铁青冰硬,女的仰着头绷着脸,像从菜地摘下的朝天椒紫红火辣。民谣讲:“青头萝卜紫皮蒜,仰脸婆娘低头汉”,是说这两种人跟这两种蔬菜一样,辣得人满口跑火,冒汗跳脚,厉害,惹不起。不知是命运捉弄人,还是老天爷捣笑话,这两种人居然碰到了一起,还结婚生子。一槽难拴俩叫驴,一树难结枣与栗,磕磕碰碰的事在所难免。他俩经常为些鸡毛蒜皮,吵得云天雾地,闹得惊涛骇浪,甚至大打出手,演开全武行。可谓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天半月动五爪,男的抓成大花脸,女的身上起青斑。婚姻学上讲,男女成亲最好是性格互补,不能性格互撞。比如,性子焦的配性子疲的,性子如针的配性子如绵的,性子蛮横的配性子温顺的,性子精明的配性子憨厚的,填空补缺,达到平衡,自然长相厮守。否则,辣椒对火蒜,针尖对麦芒,或者棉花对橡皮,面糊对稀泥,必定顶撞,从而失衡,导致婚姻破裂。这一对男女,就是性格不合,家庭失衡,婚姻破裂,今天乘车到县城进法院打离婚的。难怪他俩的神情,跟车厢里和谐欢乐的气氛,闹着别扭。
他俩的僵持冷战,引起了车厢内其他乘客的一阵窃窃私语,斜对面一道之隔的那对青年男女,一个长发披肩,一个光头锃亮,他俩更是明目张胆的斜睨了他俩两眼,长发女在光头男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光头男抱住长发女亲昵地接起吻来,且嘻嘻地甜蜜出声,逗得旁边几位男女投来一束束艳羡的目光。闹离婚的男女却并不眼气,离婚女只瞟了一眼,便又望着空调风门,嘴巴动了动,在心里说,如今的年青人,亲热也不拣个地方,哼!老娘当年在苞谷地里比你俩狂多喽,老娘不光和他亲嘴,还跟他搅舌头!你俩有本事把舌头伸进对方口里,老娘才服气!离婚男似乎受了感染,当年的燥热上身,手不由动了一下,刚摸到离婚女的腰,就被她胳膊一拐打了回来。他俩的细微举动,没有使热恋青年分神,两人依然故我,如胶似漆。车上其他乘客不再关注一冷一热的两对儿,他们笑语喧哗,欢声迭起,有两个小孩竟然在车厢走道上打打闹闹,引来大人呵护的训斥,小孩子停止了打闹,却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欢笑就像一群彩蝶,满车厢飞着,为享受空调带来四季如春的乘客们,增添着乐趣。
突然有人惊呼:客车着火了!
欢笑声嘎然而止。人们扭头望去,车后面果然冒出浓烟,且有火苗窜起。这是一辆发动机装在车尾的大客车,烟火显然是从发动机那儿出来的。
司机紧急刹车,但是刹车失灵。
乘客们大喊大叫:刹车!刹车!然而车子仍然疯跑。
乘客们血喊血叫起来:刹车啊!要烧死人啦!
司机无奈地大声说:大家镇定!现在刹车有点问题,等会就好了。他不敢说失灵,怕引起一车乘客恐慌。只有离婚男明白问题严重到何等程度,他是开货车跑运输的,上高速公路是常事,这段高速路况他很熟悉,是一个漫长的慢下坡,发动机起火,造成的刹车失灵,汽车必定借着惯性向缓坡下冲刺,虽然坡度不大,可是重力加速度的力量不可阻挡,这是考验司机的时候到了。危难时刻不能袖手旁观,他霍然而起,大吼一声:肃静!压住了喧嚣的声浪,接着厉声喊:司机正在想办法,大家不要惊慌,保持镇定,共度难关!
车厢里暂时平静了一下,离婚男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19”、拨打“120”。但是,车速在加快,飞快的车速煽动着风,助威火势,在车厢外轰然大烧。火焰喷发起来红堂堂一片。大客车就像一只火凤凰,向前飞驰着。
安静片刻的车厢又爆发出狂呼乱叫:为什么不停车!为什么不停车!想烧死我们!
离婚男替司机回答:刹车出了问题,正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火烧眉毛啦!
再不刹车,一车人都给烧死啦!
人们狂喊大叫,声浪澎湃,震耳欲聋。忽然光头男跳到座椅上呼喊:打开车门,我们要下车!他大概是歌厅里的男高音,声若洪钟,压住了澎湃声浪。这一声提醒了人们,大家向车门涌去,两个小孩子大哭大叫起来,他们的父母把小孩举了起来,向车门挤去。
但是车门没有开。
乘客们愤怒了,七嘴八舌厉声质问,还是光头男嗓门最高:为什么不开车门?安的什么心?真想烧死我们一车人啊!
司机眼睛瞪出血来,全神贯注前面,牙关紧咬把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离婚男替司机回答:车速太快,下去会摔死的,明白吗!
乘客们暴怒了:不明白!摔死也比烧死强!他们蛮不讲理地要来夺司机的方向盘,离婚男大吼一声:住手!不要命啦!方向盘失控,马上车毁人亡!停了停,又加一句:谁敢夺方向盘,谁就是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重如大山,压住了人们狂怒的情绪,却没有压住离婚女。她本来坐着,一直眼望空调风门,好像客车着火与她无关。她已经陷入了离婚后,自己如何过日子的沉思之中。她和他结婚七年,孩子六岁,已经在上学前班。所谓婚姻的“七年之痒”,导致离婚。可她自己知道,他们从结婚的当天就痒起来了。他俩住在一个小集镇上,从小就喜欢打打闹闹,《水浒传》上说,不打不相识。他俩还真的打闹相识,打闹相爱,打闹结婚。拜堂那天,按照此地规矩,新郎新娘要双双跪下叩拜。离婚男常年跑运输,经多见广,还参加过几次城里朋友的婚礼,那儿都兴鞠躬。离婚男就跟她商量,用鞠躬代替跪拜。可离婚女不,非要跪拜不可。结果拜堂时,离婚男站着鞠躬,离婚女跪着叩头。进入洞房,按照风俗本来要由新郎用秤杆挑开盖头的,可离婚女却自己拽下盖头,扔到床上。为这,离婚男大光其火,质问:为什么自己揭开红盖头?离婚女王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拜堂时你站着不跪?
跪拜,老封建,俗不俗!
男人揭盖头,也是老封建,也俗!
他俩你说我是老封建,我说你是老封建,你说我俗气,我说你俗气,针锋相对,各不相让,把一个新婚之夜,变成了学术辩论之夜。累了,困了,和衣而睡,同床异梦。第二天离婚男一乍醒来已是曙光吻窗,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此地有个千古相传的新婚程序,父母第二天要见红。男方父母可以见证儿子没戴绿帽子,女方父母可以见证女儿的贞洁。他推醒离婚女,把事先准备的一条洁白毛巾丢给她。她望望窗户挖他一眼,咋不早说!他眼睛一瞪,我也刚醒!她不再说什么,急忙脱掉衣服垫上白毛巾,他也紧密配合脱个精光。两个欢渡爱河,留下一片红霞。从此,他俩就一直在婚痒中度日。痒了抓,抓了痒。你狗血,我牛逼,我阴阳,你八卦,虽然吵闹打架成了家常便饭,可都没有逃过戏文上唱的:“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白天吃的一锅饭,夜晚睡的一个枕头。”果然夫妻没有隔夜仇,床上抱到一起,风浪一阵,来日和好如初,迎接新的战斗。真正使夫妻产生隔夜仇,闹到离婚分手,各奔东西,是近几个月的事。事情的起因说起来好笑。离婚男常年跑运输,送货进城,拉货下乡。有时天晚就在城里住宿,免不了在朋友们撺掇下,到歌舞厅卡拉OK一阵,进泡脚城舒服一时。玩的久了,精神疲乏,第二天回家,倒头就睡。孩子小的时候,离婚女整天孩子家务,头困脚乏,跟着倒头睡觉。自打孩子上了学前班,离婚女只做家务,不看孩子,任务减半,加之双方父母早已有房另住,她就有闲了。人一闲无事做,就像相声上说的:“张飞的妈姓吴——无事生非。”小镇上人们奔命似的都在挣钱,除了养家糊口,还要起楼盖屋置轿车。只有三个女人,男的都在跑运输,她们闲暇无事,常凑一块。三个女人一台戏,家长里短,天南海北,没完没了扯闲篇,自然而然就聊到男人晚上宿城不回家的事了,而且怀疑男人在城里的花花世界沾花惹草。离婚女问,城里这远,咋晓得他越规犯戒?有位精明的女人教给她一个办法,叫她试一试。晚上,离婚男回家,显然昨晚又熬了夜,倒到床上就成了一滩泥,呼呼大睡。离婚女却唤醒他,要下爱河。离婚男睡眼朦胧哼唧着,今天太困了,明天吧!离婚女心里有底了,哼!什么困了,分明是家花没有野花香。不行!她非要拉他下爱河不可。他只好应付,谁知在爱河没游一圈,她还没尝到爱的滋味,他就疲软了。她质问,咋回事?他回答,太困了。她冷冷一笑,昨晚没睡觉?他有点不耐烦,太累了,睡吧!
我叫你睡!她翻身骑到他身上,说!昨晚你在干啥?他懒洋洋地拖长声音,没——干——啥,就是跟朋友卡拉KO了一阵。
嘿嘿嘿嘿!她鼻子笑一阵,怕是和女朋友在床上卡拉OK吧!他赌咒发誓,只跟几位跑运输的朋友在一起。她不笑了,脸绷了,从牙缝蹦出两个字:鬼信!接着说出一串粗话,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还在虎狼之年,咋就变成猪哪?他迷眼不睁地承认,说我是猪,就是猪好吧,睡!睡!
想睡,没门!她扳着他的肩膀,今天你不说清楚,休想睡!
他火了,呼噜一头坐起来,说了你又不信,咋着?
没咋着,害怕了吧!离婚女要给他摊牌了,你是怕说出来丢人吧?
老子害怕?离婚男火炽炽地吼,老子是闻名的背狼汉子,连恶狼都不怕,还怕啥!离婚男当过兵,一天傍晚开车路上抛锚,他下车弯腰检查,忽然两个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眼睛斜了一下,见是狼爪之,他听人讲过这时千万不能扭头,一扭头恶狼就会准确无误地咬住他的喉咙,这是恶狼扑食的绝招。可是狼已上身,躲是躲不开了,他急中生智,双手抓住了两只狼爪子,脑袋顶住狼下巴,背起恶狼就跑。恶狼见势不妙,张开喷着腥气的大口,却无法咬他。恶狼只好运用两只后爪,胡乱登抓。锋利的狼爪,把他的军装抓得稀烂,把他的脊梁屁股抓得血肉模糊。可他依然死死抓住狼爪子,紧紧顶住狼下巴,一直跑到前面的村上,村民们才帮他把恶狼制服。后来,他把这只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恶狼,交给了狼犬养殖基地。这成了他的资本,每当有人说他害怕,他就使出“背狼汉子”的杀手锏。
离婚女用怕镇不住他,想说你今晚不管够老娘就不行!可她羞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停了停忽然哭着说:你是嫌我老了,花无百日红,女人三十无少年。你在外面找鲜花嫩草了,呜……
女人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只用了一招,他就惊慌失措了,连忙搂住她劝:都是自己无能,明天不出车,好好休息一天,晚上叫你……他下话不好启齿。
没想到第二天,镇上供销社要运货,商店要进货,刚好叫他跑个来回。昨夜没睡好,今日累一天,他的承若自然不能兑现,离婚女自然又哭又闹。哭闹中,她无师自通,你对我无精力,我也叫你对野花外草无精力。于是,她天天拉着他跳爱河。离婚男虽然三十出头,狼气正旺,但是白天干活,夜晚做爱,他渐渐无能为力了。离婚女越发怀疑他有外遇,婚痒慢慢升级了,最终闹到离婚的地步。
今天,汽车失火,他竟然多管闲事,帮司机说话,要烧死一车人!她不能坐视不理,她跳起来推一把离婚男,大叫:你是司机?又一指方向盘:还是他是司机?
离婚男翻她一眼:坐下!
离婚女白他一眼:说!谁是司机?她自问自答,你又不是司机,管啥闲事!她见离婚男瞪着她咬牙巴骨,不由嚎叫:难道你俩合谋要烧死大家?犹嫌不够,又加一个字:啊!
离婚男虎啸似的吼一声:不要添乱!说着按她坐下。
离婚女又跳起来:是我添乱,还是你使坏!
乘客们像是明白了什么,吼叫声再次泛起:好哇!原来你和司机心怀鬼胎,要谋害我们哪!大家蜂拥过去,要推开他去撕抓司机。
离婚男急了,抓起司机座位旁边的一把老虎钳子,做出拼命状:谁敢当杀人犯,老子先杀了他!古人有言:一人拼命,十人难挡。果然人们不敢向前了。
客车还在疯跑,大火还在狂烧。车尾的挡风玻璃已经在“咔咔啪啪”炸响,最后“轰”的一声,挡风玻璃碎掉,出现一个大口子。由于客车向前疯跑,气流从那口子贯出,火焰被堵在外面,但是热浪还是涌了进来。乘客们惊恐万状,呼叫,哭喊,咒骂,滚滚声浪压住了滚滚热浪。也许玻璃炸掉,提醒了人们,他们把目光转向了车窗。有人开始砸车窗,可车窗的玻璃坚硬,拳头,胳膊拐,无济于事。有个年轻人是个修理工,迅速从包里拿出小钉锤,砸开了一块玻璃,翻身要跳出去。离婚男急忙大喊:跳下去会摔死!可是修理工不听,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立时脑袋开花!扒在窗口准备夺窗而跳的人,一阵惊骇,不敢跳了。
离婚男明白是咋回事了,他大喊:大家千万不要跳车啊!就在他奉劝人们的当口,离婚女猛然夺过他手里的老虎钳子,砸开了身边的车窗玻璃,离婚男一把抱住她,厉声吼:你疯啦!
离婚女也是厉声吼:你才疯啦!想烧死老娘啊,没门!说着老虎钳子砸向离婚男的脑袋,离婚男霎时头破血流,他急忙去擦流到眼睛的血,离婚女趁势双脚伸了出去,离婚男急忙抓住了她的两只胳膊。离婚女半个身子在车窗外面,挣不脱离婚男,急得身子大幅度扭动,依然挣扎不脱。她破口大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真想烧死老娘啊!老娘就知道,你想在家大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又落个快活,又落个好名声!所以你就怕离婚。老娘要离婚,你就要烧死老娘啊!你好狠毒哇!她兜底亮出底牌,人们马上朝离婚男射去鄙夷的目光。
离婚男不管她怎么骂,依然死死抓住离婚女的两只胳膊。离婚女骂不凑效,想到打,可是身子吊在车窗外使不上劲。她忽然想到嘴巴,可以骂人,也可以咬人。虽然咬人下作,可是紧急关头顾不得那多了。他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离婚男的胳膊,离婚男疼得一哆嗦,但是没有松手。
她又咬一口,离婚男仍然没松手。
她再咬一口,离婚男依然没松手。
我叫你不松手!她喊叫着,一口死死咬定。血顺着离婚男的胳膊流着,离婚男疼得脸膛扭曲着,可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就是不松手!边上的那位长发女看得心惊肉跳,劝他:大哥,你就松手吧!
离婚男吃力地从牙缝蹦出一句:不能让她摔死!
离婚女哈哈一声怪笑:你想让老娘烧死啊!
离婚男苦笑:只要我活着就不让你死!
离婚女冷笑:你要死了呢?
离婚男不笑:我们一块死!
谁跟你个狼心狗肺的一块死!离婚女又骂起来:你还是跟你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一块死吧!骂不顶用,她又开始了新一轮地咬。
离婚男的胳膊鲜血淋漓,疼得他满头大汗,满面青紫,他的身子在战栗,可他的双手却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她不放。几名乘客看一眼就吓得扭过头去。
长发女鼓足勇气扭过头来,望着离婚女哀求:大姐,你就住口吧!我刚才看到了,那位大哥跳下车就摔死了,你跳下去也会被摔死的。你把大哥的两只胳膊咬得稀烂,他为什么还不松手,就是怕你被摔死啊!
劝说显然见效,离婚女住口了,可她还是发狠说:摔死也比烧死强!
长发女惨然一笑:我们这多人都不怕烧死,你怕啥呢?
离婚女不咬了,不骂了,她的眼睛枪口似的盯住离婚男,离婚男也直视着她。两个人用眼睛对话。
你真的怕我被摔死?
是的。我不能让你摔死。
为什么?
夫妻一场,好合好散。
说的好听,怕是坚持你的“大旗不倒,彩旗飘飘”吧!
说啥话!等会离婚,我们各奔东西喽,还大旗不倒!
那你为什么不撒手?
怕你被摔死嘛,你死了我去跟谁离婚!
离婚女眼睛望天,不再对话。
离婚男乘机说,上来吧,吊到车窗外,危险!
离婚女鼻子哼哼说,吊这儿才安全呢,摔不着也烧不着!
客车仍然在疯狂冲刺,有几辆救火车,还有救护车,“呜哇呜哇”叫着追来,最前面的一辆救火车打开了水枪,水柱喷射直扑大火。另一辆救火车冲向慢车道,几乎和大客车齐头并进,水枪直射大火。后面的救火车还没出手,客车的火焰熄灭了。离婚女也被拉了上来,她撕开离婚男的衬衣,给他包扎两只胳膊。
人们松了一口气,可是大客车没了刹车,还是狂奔不止。司机长叹一声:看来只有撞山了!
离婚男向窗外望望,说:在高速路上撞,会造成其他车子相互撞。找个出口再说吧!
终于到了一个出口,出去便是县城。大客车冲下出口,司机大喊:都抓紧座位把手!说着一头撞向前面一壁山崖。
司机身受重伤,立即抬上跟来的救护车,驶向县医院。乘客们出了大客车,纷纷赶向县医院。
司机需要立即做手术,做手术需要输血。可司机的血型,县医院缺乏。赶来的乘客们纷纷伸出胳膊献血,但是验了好多都对不上号。刚从外科包扎毕出来的离婚男,过去说:试试我的血,看对得上号吗?
医生指着他那两只缠裹着纱布的胳膊,摇摇头:你的血,怎么抽哇?
离婚男笑笑:胳膊不行,还有腿嘛!
医生说:腿不好抽血,只能抽胳膊。
离婚男没再说啥。他三下五除二,撕掉缠裹的纱布,露出一只伤痕累累的胳膊。医生还是摇摇头:你这样重的伤势,怎么抽?
离婚男哈哈笑着说:救司机要紧,我这点伤不算啥!他还想说我是背狼汉子,见医生并没有问自己怕疼不怕,就把杀手锏和口吐沫吞回肚里。
医生抽了离婚男的血,一验,血型匹配。于是开始抽他的血。离婚女在旁边看得眼泪花花,她恨哪,她恨自己,无声地在肚里骂自己,造孽呀,狗咬吕洞宾!
乘客们一直守在医院,等到司机的手术做完,大家再到病房看望他,然后才离开。长发女忽然想起离婚男,她叫:那位大哥呢?我们得谢谢他呀!人们也跟着寻找,他们感激司机,也感激离婚男,是离婚男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帮助司机救了大家,是离婚男替大家向司机还情还恩呢!可是离婚男和离婚女已经悄然从医院出来了。离婚男看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钟,正是上班时间。他领头向县人民法院走去。
本来,他俩离婚只需到民政部门就可以了。但是,结婚了,生子了,财产分割,孩子抚养,需要法院了断。离婚男开车送货,对县城熟悉。从医院出来,拐过一条大街,前面有栋大楼,大门上悬挂着国徽,就是法院。
他俩到了法院门口,离婚女却止步不前。
离婚男催:进去呀!
离婚女犹豫了一下,扭头就走。
离婚男追来:不进法院,到哪?
离婚女用嘴巴指了指前面的汽车站:回!
回?不离啦?离婚男忍不住问,我们可是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呢?
离婚女哈哈笑起来:协议书在我手上,我怕啥!
你,你,你……离婚男结结巴巴说,你怎么又变卦啦!
离婚女脸一仰:老娘就变卦,你怎么着!
离婚男苦笑一声:你,你这是干啥嘛!
不干啥!离婚女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过去搂住离婚男的腰,在他耳边悄声说:摊上你这样的男人,谁舍得离!
他俩双双朝车站走去。车站是县城的交通枢纽,那儿有个广场,广场上有座城雕,是一对浴火凤凰。古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然而火凤凰却是同命运共患难,他俩正在熊熊火焰中,望着走来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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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2-1 14:59:1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不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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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2-20 11: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主席的文笔厚实、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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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2-28 14: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浴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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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3-4 18: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欧阳老,还在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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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3-9 18:34:0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欧阳老师,我是您那年编辑的郧阳地区优秀作品《山路》的作者龚举国,我们已经10多年没见面了,您那年许我一本《饿》,郧阳地区饮食协会会上,我因差旅错失府上拜访,好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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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7-3-11 22: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欧阳老电话:13117102849,你可和他联系。

点评

谢谢!谢谢!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17-3-12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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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3-12 17: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主席:您这个网有问题:网友点击它不能有效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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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3-12 17: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滕家龙 发表于 17-3-11 22:09
欧阳老电话:13117102849,你可和他联系。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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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3-20 16:48: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不用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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