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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玉姐坐过牢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7-8-17 11:54: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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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坐过牢
贾斯炜

上世纪九十年代,应一个两省三县交界处的C城官方的邀请,由我们这里官方安排的两个御用文人陪同去采写一个农民企业家。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有动车,有高铁,有高速公路,我们乘坐的中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六七个小时,才来到了C城。
不必说,这次采写活动的吃喝住行都是C城官方安排。我们一行一下车,C城负责文化宣传的领导已经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了,把我们一行带到了C城宾馆。
C城不大,宾馆可不小,一楼大厅估莫着有十几一二十米高,从顶上吊下来的比团簸①还要大的,由无数个水晶吊坠组成的吊灯,从顶部直吊下来一直到离地面的两米处,看上去斑驳陆离。从总台向对面望去,可能是我眼睛近视的原因,感觉迷迷糊糊的。
我住在四楼的一个小单人间,陪同我来这个城市的官方陪采人员住在五楼,我这个人本来都无球聊,遂意打听了一下,知他们在五楼住的都是大套房。
大家都住定休整,不觉间天已经黑了,C城官方给我带来了一年青女性,说:“这位是我们C城的头号美女商人、作家玉姐,由她负责配合您这次的采写工作。为了方便联系,她的住宿就安排在您的隔壁。
那时毕竟还年青,一听说是美女,还是商人、作家,立马兴趣来了,开始打量起了这玉姐。
玉姐一米六多,一袭过肩长发,额头高高的,多大一个方块块子脸上镶了一对黑眉毛、两只大眼睛,一张大嘴巴……
“贾老师好!”
“玉姐好!”
“工作上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吩咐。”说着,便向我移动了半步,半躬着身子,伸出了右手:“有跟贾老师学习的机会,我很荣欣!”这肉嘟嘟,热乎乎,软溜溜的手,拉在还是怪舒服的,嗯,虽然算不上窈窕,还是让人挺惬意的,一时竟然忘记了放开。……
她就是我后面要说的,也坐过牢的这个玉姐。
因为玉姐是C城官方指派的,专门配合我采写工作的人员,因此就住在我的隔壁。
晚饭后,C城领导和农民企业家,请我们到外面“放松一下”。我们这方配合我的御用文人被让在最前面,与C城负责文宣的领导时而平行,时而稍后,玉姐走最后面,我在玉姐的前面,大家边走边聊。
刚好到了一大树影子之下,玉姐上前,从后面拽了一下我的后衣边小声说:“贾老师,您能不能不去?”
我不知道这玉姐什么意思,正思考着,玉姐对前面的人喊道:“哎,部长,部长,我就不陪你们了,回家看看一下我爷。”
“嗯!快点儿过来就是……”
走出大树阴影后三四分钟,我越想越不对劲儿:“领导们,我忘记带治脑血管的药了,回去找找药店……”
回到宾馆,但见这玉姐房间的灯亮着,门开着,敲了一下门:“玉姐,没有回去呀!”
玉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端起一杯茶向我走来:“贾老师进来,喝茶!”
“怎么把茶都给我瀑好了?”
“我就知道您不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您是好人?”
“好人?这跟好人、坏人有什么联系?”
“我们这里两省四县交界,经济虽然不算差,但空气非常污浊。”
“这里没有什么工业企业,天蓝水清的,空气怎么会污浊,空气污浊又跟出去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
“不瞒您说,我们C城虽然经济还算繁荣,但这几年性病跟着经济的繁荣也繁荣起来了,甚至有了艾滋病村……”
我终于明白了玉姐说我是好人的原因。
在这个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出生的玉姐的配合下,四天的时间顺利完成了采写工作,并在C城就成稿了。
此次采写工作,因为有玉姐的相助,文章得到了包括C城在内的相关人士的认可。
后来,我便时不时地与玉姐通个电话,突然有一天,玉姐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时间一长也就无意跟人家联系什么了,这一晃就是一二十年过去了。
去年冬天,我再到C城邻省采风,请求文化战线支援一个向导,联系他们的外宣部门后不久,被告知已经安排作协配合了,要我到把时间告诉他们,我按时到作协就行。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大亮,我就来到他们的作协大院,路灯下,见一袭长发过肩,衣着粉红风衣的中年妇人正拎了水桶小心翼翼地洗着车,总觉得似曾相识,上前问道:“请问作协几点上班?”
“一般九点左右,我就在这里。……”这女的抬起头,懵吧了半天:“您是……”
“S城贾斯炜。您是……”
“贾老师呀!二十多年了没有变呀!这不,我这手精赃的……”
此时,我一下子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二十年前配合我在C城采写工作的玉姐。
“现在还早,我来帮您洗。……”说着拽过了她手中的毛巾。
其实人家的车子已经洗好了,我只是边说边聊,故球意的这擦一下子,那儿擦一下子罢了。
不一会儿,四楼上一人朝下喊道:“刘秘书长,这么慎重,还请人洗车呀!”
“哪儿呀!是我外地的一个朋友。”转身对我说:“作协主席,李清。要我今天早点上班有事。”
“今儿辛苦你带S市的一个作家到陈坪场去一下……”
“李老师好!我就是S市的贾斯炜……”
“原来你们认识呀,您行呀,贾老师千里迢迢过来给您洗车呀!……”
没到八点,我们就上路了,没待坐稳,玉姐就道:“好巧呀!二十多年了,还是见面了。”
“怎么这么多年不跟我联系?”
“因为您是坏人。”
“我怎么成坏人了?”
“一看您长相我就知道。……”
这昔日一青涩小作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的了,我调道“又没有采过你,凭啥子说我是坏人?”
“人老珠黄了还采不采的,谁还采我呀!”
“我口壮,要是不嫌弃,我愿意采……”
“说明我长的并不丑吧!你终究还是坏人吧。”
“我也没有说你长的好好看呀!那还说我尖嘴猴腮的就是个坏人?”
“你认为你不尖嘴猴腮的?”
“不耍贫嘴了,说说为什么拒绝和我联系?”
原来玉姐这人做生意不防人的,一般没有书面合同,说了就算,这年C城的市政一大批牌子是她承包的,加工店老板的二十七万元加材料及人工费用玉姐直接给了老板现金,也没有让人家打收条,不久,这老板的老婆上门要钱,玉姐说早已给了老板。
人家老婆不依,这玉姐想了个搞怪的方法:给人家了一张银行卡,说上面有二十七万元存款,用信封封好,交给老板老婆,说:“回去给你们老板,让他自己去取。”这老婆出了玉姐的门就拆开了信封,直奔银行去了。
第三天,玉姐就被拘留了,无论玉姐怎么解释,办案的张民警说是“二十七万元交来再说。”就这样玉姐硬是被关了四十多天。
张民警从玉姐小学的老师到所有亲人朋友开始找起,一个一个的来看守所,给玉姐做工作,让她承认没有给过人家加工店老板的钱,这玉姐就是不依,反而给劝导她的说:“我是来体验生活的,那些警察们不知道,我要完成采风工作了再回去。”
人家坐牢是折磨,这玉姐到是没有一点痛苦,在号子里面办起了免费培训班,教给大家唱歌、跳舞,还走什么猫步、台步的,甚至是还给人家宣扬什么仁义礼智廉耻之类的事情。
这些情况被反应到了张民警那里,张民警将事情报告了分管副局长,最后民警们从医院借了一台移动担架,将玉姐的爷抬到了看守所,对玉姐进行规劝,玉姐终于承认了,并将其“诈骗”的二十七万元交了出去,玉姐也理所当然得到了自由。
我对玉姐说:“那个张民警后来呢?”
“不久又当了副局长了。”
“你们现有联系没有?”
“当然有。”
“我想会会他可以不?”
“肯定可以……”
“那个当时的副局长呢?”
“升官了,调到上级去了。”
“我也想会会他。”
“估计没有可能。反正我没有能力引荐。”
不觉间我们已经到了陈坪场,玉姐陪住了下来,晚上十点多钟,玉姐领着一身材魁梧壮年男子找到我的房间:“贾老师,这个是我公司市场部张经理。……”
这玉姐、张经理陪我在陈场坪一呆就是一周。玉姐与我陪吃、陪工作,张经理与我陪吃、陪睡、陪工作。
原来,这个张经理就是昔日办理玉姐诈骗案件的民警,张经理告诉我,当年他已经查出来了玉姐给了加工店老板二十七万元的证据,并与这老板进行了质证。
这老板承认后,时任分管副局长,以诬告陷害罪下令逮了这个老板……
同时,张民警按照分管副局长交待的方法,劝告玉姐认罪,并从玉姐那里拿到了玉姐“主动”交纳的二十七万元“赃款”。
玉姐恢复自由后,立即像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一样,听说现在的这个省里面与C城相邻的一个最偏远的乡村小学来了个执教的大学生,决定留下来教书,玉姐决定写写他,这个支教老师就是后来玉姐的丈夫,玉姐将公司仍然放在C城,现在孩子已经在这个省城读大学了。
前两年因一事件,张经理离开了工作岗位,五十多岁的人了,找个合适的工作可能性不大,一天遇到玉姐,说了目前的处境,没想到玉姐当场邀请他到公司负责业务。
当时,那加工店老板被关了一段时间后,被放了,但回去后说是没有资金再投入了,生意慢慢地萎缩下去,最终靠在外面打工度日。
前几年,加工店老板唯一的孙子患病需要手术,当时只有德国可以做这一手术,但费用在四十万,自己东借西挪也只凑了十来万,老家三间土房子也没有人要,横竖还差二三十万没有着落。
这年正好玉姐儿子高中毕业上大学,玉姐交给儿子一张银行卡如是说,儿子按照玉姐的指示,来到当年加工店那个老板老家,对老板说:“这位叔叔,我手机没有电了,有点急事儿,能不能把您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用吧!只要话费还够。”
这儿子拿过手机输了起来,一会儿,递给他说:“看看这个号,卡上有二十七万元现金,您确认好了。……”
正当这老板丈二和尚找不着头脑时,这小子接着说:“我妈,玉姐,当年给您的材料费,就是这张卡,我妈坐牢了,您也坐牢了,但您现在……”
“孩子,您啥意思?”
“没有啥意思?我妈说,这张卡上的二十七万您拿去,不过您记不记得这是我妈第几次给您的二十七万?”
“第二次。”
“好好想想您记错没有?”
“其实应当是第……第三次。那些杂种们不得好死。……”
“算了,不说了,您自己知道给了您几次就行了,快点救您孙子的命吧!……”
我对玉姐说:“加工店老板其实最终也受害了,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些人,而不申请国家赔偿?”
玉姐道:“顺利的过去了就是好事。过去了我们再回去,回来时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张经理?”
“因为上天本身是不造坏人,既然大家天生都是好人,就应当得到好报。……”
从此,我成了玉姐的法律顾问,由张经理配合我的日常法律工作。
O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凌晨
于十堰楚郧法律事务有限公司
【注释】①团簸:红椿坡人用来凉晒农产品的特别巨大的圆形竹制器具,一般沿高四五寸左右,直径一丈到一丈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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