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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傻儿赏画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7-9-29 16:3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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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儿赏画
贾斯炜

我朋友的孩子今年十一岁,真实名字的全周。
全周四年前,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大脑受到伤害后,智商猛烈下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有一天开始不允许任何叫他全周,说是要他叫傻儿。如果谁不叫他傻儿,他就会闹腾不休,直到你连着叫他三声傻儿后才会罢休。
久而久之,同学夫妻也接受了这一叫法,圈子里的的人们也只能这样叫了。
傻儿在特殊学校读书,经过几年的努力,已经会写七八个数母字儿和自己的名字了,但还是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前年,朋友给父母打棺材①,傻儿喜欢上了一根原木,坚决不让加工,一没有事情了就将原木一头放在道场上,一头架到干檐②上,反复试着从原木上走来走去。免不了摔些跤,但农村娃子摔跤大人是不会大惊小怪的。
有一天中午十二点多了,傻儿还没有回家吃饭,朋友夫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顺着沟向上找,拐过一座小山头,见这根原木架在一个两米多深,两米多宽的沟上面,傻儿在原木行走自如。
今年春上,朋友要到我书房看看,去的时候我正在欣赏画家安安画家的山水画《独木桥》,傻儿凑上去好像非常内行似的认真地欣赏了起来,我问:“傻儿,这独木桥画的好不好?”傻儿没有理我,抓了两下脑袋后又一本正经地继续欣赏。
朋友道:“小娃子懂个屁。”
傻儿翻了朋友一眼继续有模有样地观赏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傻儿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微笑了一下,点着独木桥的一头儿:“……掉……掉……”
我过细一看,画面上独木桥的这一头在地面上没有出头儿,当场用手机拍下了画面的这一部分,给安安画家发了过去,并电话说明了傻儿的提法。
不久,安安画家又画了一幅《独木桥》送给我,果真采纳了傻儿的意见,这一头儿出头儿了,架在了地面上。
我把这情况告诉了朋友,让朋友带傻儿再过来看看,傻儿像上次一样认真地欣赏了起来。几分钟过后,傻儿摆摆手,摇摇头。
我问:“傻儿,这次画的咋样?”
傻儿点点独木桥的两头儿,做了一个站立不稳的动作说:“……滚……滚……”
我当即给安安画家电话过去,没有打通,过了几天,安安画家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到德国搞画展,并要住一段日子,那天正在飞机上,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把傻儿这次的意见给他说了,两个月过后安安画家从德国发过来快递,打开一看还是一幅《独木桥》国画,这次在独木桥两头儿的两边都加上了两个石垛子。
我电话感谢了安安画家,安安画家要我再请傻儿欣赏一下。傻儿端详半天,又是摆摆手,摇摇头。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直接问:“傻儿,这次问题出不哪儿?”
傻儿攒紧拳头将胳膊伸直,做了转动的动作:“……转……转……”说着,拿起一支毛笔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头儿,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头儿转动着:“……不……不……不稳……”
我立即将这一情况电话告诉给了远在德国的安安画家,安安画家非常感激傻儿的“赐教”。
四个月后安安画家回国了,又给我画了一幅《独木桥》,并要我请傻儿到我书房,他要亲自观察傻儿的鉴赏,听取傻儿的意见。
傻儿打开画卷,直奔独木两头儿,这两头儿显示的埋在地面里面,傻儿向安安画家憨憨地一笑,竖了个大拇指。
之后又开始端详起了画面,不久又摆摆手,摇摇头儿。
我问傻儿:“傻儿,这次又咋搞的?”傻儿看看安安画家,指着独木桥下面的小沟:“小……小……小很……不……用……”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拃动作,又看看安安画家,指着画面上的山坡和家舍将左右伸展作了一个一拖的动作,又指指独木桥,做了个跨的动作:“圶……过③……圶
原来,安安画家画面上独木桥下面的水流与其他地方相比一定窄的很,不用独木桥,人就能直接跨过去。
上周,安安画家又拿来了一幅《独木桥》,明显采纳了傻儿前四次的意见,水流画得宽了不少,我们欣赏后将四幅打乱,又请傻儿来鉴赏。
傻儿一幅一幅地打开端详后,将这次的先了出来,将前四幅按照他第一次见到的时间顺序摆在了地板上按照顺序分别指着:“这……一……二……三……四”双手小心地拿起这次送过的这一幅,认真地端详了十几分钟后竖起大拇指,憨憨地笑着:“这……好好……特……”
安安画家问:“傻儿,想学习画画不?”
“当……当……当然……想!”
“愿意跟我学习不?”
傻儿扑腾给安安画家跪了下来……
上周,十堰文化艺术界人士在我书房迎接武汉籍书画家李汉鑫教授时,我把安安画家这五幅《独木桥》展示给他们,他们得出的结论和傻儿是一样的。
我遂将后面的四幅《独木桥》的成画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之后,十堰籍文化艺术评论家、鉴赏家、书画家、篆刻家张天亮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④’真理呀!”
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于四方山脚下随性斋
【释义】①打棺材:郧阳语,造棺材。②干檐:郧阳民舍内地坪面一般比外地坪面就出三至五寸。为了保护根脚(地基)和防止雨水溅到墙体上,在屋舍的外围四周筑起一圈与舍内同样高,又在滴水以内硬石头彻成的构筑物。③圶过:圶(qià),圶过,郧阳语,一步跨过去的意思。④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语出陆游《冬夜读书示子聿》,意思是,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终究体会不深;要透彻地了解某件事,非亲身实践不可。绝:彻底。躬行:亲自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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