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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报告小说:乡路夜夜清明(1)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7-11-24 15:27: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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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父亲带我第一次离家,是我收益最丰的考察!

作品简介:这是一部感悟父亲抚育成长的长篇报告小说,主要人物遵从成长经历选定。
        父亲是“三年困难时期”考取的公立小学教师,作品从孩童时期的模糊父亲,到少年叛逆期,工作成长期,成熟参政期烙印到的各种年龄段的“父亲”理念,从学习,生活的过往细节入手,展示了父亲“润物细无声”的真爱启蒙,报告了父亲的师育和个人成才的辩证关系,塑造了国家转型期基层的特殊环境里的特殊教师形象,揭示了社会对这个重要群体贡献和需求的潜在差距,以及其阻滞社会进步的特定事实;读来令人振聋发聩,荡气回肠;为现实物欲横流时代的家庭提供了可资回望刚刚过去时辰的“父母”典型---子欲孝而父不在---在当今物质不显匮乏的现实生活中,丢些物孝恐怕惋惜有限,但父辈积累的精神财富恐怕从家外之传中就更难以得到……作者系“十二岁的老师”,恢复高考后入学改行,但一直未放弃教育题材的挖掘,继1986年在《中国教育报》发表短篇小说《山路》(曾入列郧阳地区优秀作品年度选)之后,又在各种纸质媒介作品中,塑造了多种教师形象;本作品拟定60万字篇幅。
   
               


                             1、亲爷爷挥镐砸二爷,国娃子愣见群桃花   
      

    确切诊断来自核磁共振的拍片,下午一上班,就被导医送过来了。
    父亲病症的检查结果让我们恍然大悟,也让我们大吃一惊:肺囊肿,原是可以医治的啊!
    小弟双手捏着拍片微微颤抖,伴随着抬头低头,好大一会儿,才像有了倾向性的意见,“大哥,二姐,父亲的医治,外科手术,应该来的快些;”小妹定定的看着我,意思再明白不过:催我定主意呗!
    人命关天,又是在这病入膏肓的时刻,岂是长哥的地位就能茫然使然?“我的考虑,具体办法,决断还得医生说了算。”我们三人,就又齐聚在了主治医师的诊桌之前:“肺泡压力过大,总体积过分膨胀,已经压迫心脏,胃脏长期不能进行常规工作,造血能力严重衰减,营养几近停止提供……患者体质太弱。这种情况,县级医院因为没有基本的配伍抢救设备,所以极难保障手术成功?据我的了解,你们能在我院完成手术恐是万难!”说完,接诊主治医师满脸尽是歉意;
  哪里就信他,一个主治医师?低头,悄悄的背过了诊桌,拨通院长的电话,跑到僻静处重复讲过拍片结果,院长的回复,简捷明了的赛过医师,“老肖啊,不是同学推诿,小院的确,无能为力啊!”
      医院推辞手术,已经心知肚明,失望的望着小妹,小弟;小弟即刻就开始动员资源,也没多大一会儿,就寻到了“有条件”立即给父亲手术的医院;
  想着我对父亲病因的错误推测,懊悔就上心头;不能再让父亲无端受苦的自责,促使我要尽心尽力且无所顾忌:“父亲的病体实在虚弱,确实应该正视;可是现在上路转院无疑如此颠沛,又这样急迫,你们看,他吃得消么?”
    能够施行手术的医院,远在百十公里外的市区。
  “总不能,就等死啊!”小弟沉闷过很久,带着浅浅的责备,一会儿是无不忧郁地望着父亲,一会儿又是无限渴望地望过了我们:眼见他是在寻找支持;
  县医院胸外科住院部的灯光,只剩下走廊和接诊父亲的急诊室还都亮着;骨瘦如柴的父亲,白色的世界里,簇拥的亲人的关心和交际,使他很是亢奋地,一遍一遍缓缓扫视着面前,各式的忙碌:小弟小妹,油汗把倦意蒙在脸上,然而他们都还在紧急地收集各方面的信息,用作抢救父亲方案的依据;二弟二弟媳轮番拨打着电话。我发现,此时此刻,时间的概念对于父亲,和父亲的刚刚回来的亲人,仿佛并不存在;
  “可以立即做,但是,手术的效果,要看病人的体质!”二弟媳的家叔,在任市院院长助理,鄂西北胸外科头把刀;二弟媳,即刻成为了父亲手术与否的信息热点,她将手机合在双手之中,清晰而准确地报告--我瞅了她一眼,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传达这个准确的信息了。
  “不能不治啊?”小弟倾心手术,溢与言表。
  “应该先恢复体质,再考虑做手术;匆忙在病体上动刀,无疑是催病人上路!”我眼见的太多,我就像看到了结果……那是每一个做儿子的都不愿面对,都不愿接受的;
  “肺泡压力超限,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破裂,病人,就只能是跟着气绝……那就让父亲,等死啊?”这一次,小弟失望的情绪写满了低垂的眼睑,没有了征求意见的口气,好孤独地,独自自言自语……小弟现在考量的,是来自医师方面的有关父亲的病理和治疗预期,作为父亲最为骄傲的儿子,小弟要极尽所能与啮啃父亲生命的病魔,进行最及时最有效的拼争;抉择出什么样的办法,能够保证达到挽救父亲生命的目的,其实很有难度---这我看得出;
  “不能让父亲等死啊!”小妹极尽心力,盯着点滴的父亲,盯着懝思的小弟;小弟微露意向,小妹就嘤嘤发言,表明着她随时准备扑汤蹈火,尽其所有……我想说:可这并不是我们极尽财力,心力,甚或苦力,就能得到期望的效果的啊?你们知道吗?
  “等死?还不如,现在就不治啊?”
  行了!行了!我都懒得辨别,是谁在追崇了:小弟鹤立与我们姊妹兄弟,一言九鼎,已经不是今日昨日;可他毕竟年轻,哪里就见全了人间百态?况且这是父亲的生命,我再说一遍,不是他这位中国现代乘务车精英所控管的,你们都运行在其中的那个圈子--所以极不见得,就会向你们的工作和生存,都是绩优;我早就预测过,会是这样的局面,--其实,许多没有小弟地位的姊妹兄弟,小富之后,在现阶段,这种情况,谁又不是家庭经济和父母生命的选择,以生命为第一呢?而且,当这样的局面,随着上海,深圳,武汉方面,父亲外地亲人的回返,随着小弟情绪的波动,马上就会向前推进了;可是,凭我的直觉,我相信,如果任其下去,再后面的结果就是下决心让医生动刀,也就是我认为的催父亲上路;父亲的生命走向,真的还不至于仅仅如此单向?但我要以大哥的身份,决定父亲不走这样的不归路,来扭转那个可怕的结局,就得说服小弟;可小弟,早就在三十多年前,那个切实的文弱特质的娃娃的时候,就对着我说:老师你写错了!我认真的看过小黑板,前后思虑几遍之后,发现居然是他确实对的;今天,我还想起心坚持,说服他?一位万目仰望的专家?成功的几率?我能有多少信心支持?
  我再一次望了望小弟,知他绝难接受我的意见,只好按套路,低过了头:“我们分两路,你带队到市医院,我,在家料理。”
  “就这样吧?”小弟凝神思索过好大一会儿,可仍然还带着点恍惚的说。
    “就这样吧!”我痛苦的摇着头,无可奈何地重复了这个决定。
    回家,赶紧安排过父亲的心尖儿宝贝,我的儿子雨东:“爷爷疼你一场,你去给爷爷,送送行吧?”
    “有这么严重?”妻子无不疑惑的看着我:“不要说了,你也去见一面吧?”我挥挥手,赶紧替他们准备:给老爷子的最后一次孝心;
    凌晨一点,妻子、儿子回了,我说:“送走了!”“接走了!市里来的救护车”不知是妻子说的呢?还是儿子嘟啷着,我抱着儿子的头,手就有些发颤:“雨东,咱们恐怕……”
    “不要浑说,睡吧!”
    “睡吧……”
      

   不愿,极不情愿的结果,不到十个小时,就电话来了:“哥,你说准了,父亲,没有挺住;”
   …………我很疑惑: 一年之前,明丽的今天上午,刚才才接到“父亲手术成功,这会儿要看《铁道游击队》”的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母亲,妻儿,电话迅即再又响起:“父亲,已经不行了!”
   “生命指数全面趋零!” 一年之前,悲苦的今天中午,再次见到父亲,是在“生命指数全面趋零”电话的两个小时之后,2012年4月13日12时略过一点儿;父亲的眼睛仍然睁着,但是,躺在我怀里的父亲的眼角膜,已经有风皱的,细若蛛丝的褶纹。
    我轻轻地,捏合父亲眼睑时的颤抖, 简直恍若隔日。
    父亲走时才七十五岁,而且赶在这么好的政策,这么好的时代;
     

    阴阳两分之后,落魄的酸楚和凄婉徜徉心田;但我想到父亲的感觉,仍然还是不满,不平,不然的三味成分占据主位;以致父亲阳历的的忌日,女儿雨尧从上海打电话给我,请教祭拜之事,我才赫了一跳:孙辈念恩尚且如此在心,作为长子,沐浴父亲的甘露,又是他人何所能及?何至如此薄情?
    愧!羞愧!
    羞愧促使我开始警觉父亲的周年纪念,(我们老家,尊奉的是农历视事,所以父亲的忌日,依这规矩就还有时日)还得有我,把它提到家族议事的重要日程;
    调整好了心情,着手再次搭理父亲生前的作为,探讨他对儿辈孙辈的影响,强迫过自己力求正面着手理出成就,用以警觉后人---但思路归思路,我还是脱不掉怨愤,也没找到适合的文字……
    老实说,父亲此生的成败,我并不知道,他自己有无认真的总结过;论理,家乡或者家族之中,他的时代,他已成了少有的知识分子或望族的代表!他是有能力自我总结或请人代笔,书面留下自己的靓点光辉来的;当然,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足之处,或者需要告诫亲人及子孙的段子,虽和缺点的部分相连,可就我的感觉,那可是金玉良言,比之成绩和经验的唠叨,可能让后辈更具警醒,更觉它的传家宝价值;不过,所有的设想都只能表明仅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父亲在他大限来临之前的两年是有预感的,然而及至大限到来之后,我们翻遍了他的所有宝藏,终于没有找到诸如总结,生平,大事记之类--因为父亲帐下的资产细盘还是负数,所以说到遗嘱,他自己可能也感惭愧,没有什么说唱;我们后人估计就更没人在乎它了;这就只能依照族规和乡约,在他的葬礼时,由长子承写悼词,并履行领家拜祭的职责,你看这棋,竟至又一次把我推到了无法回避的尴尬境地?我是一个尊重实际的人,要我把一个社会……起码是眼目前,大多数乡邻,大多数族人都不怎么接受的人写出一些光辉来,显然有违我的个性(他自己要留有一些线索,当然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就不该地发生了,在他的祭坛上我操了那个歪经:是我个人,突发异端毅然地严辞阴阳先生,叫停了长祭他的经文……
    丧事办理,摊上这种插曲,还要我撰写悼辞,即便菩萨心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能怎样作为?好在祭物成堆,铺排理料上山的送行,竟然周全十分,也就将那在老家还未盛行的追悼会仪程,遮掩过了。  
    可是,这并不能抹杀父亲的成功(参照系是我们姊妹兄弟,堂姊妹支系,论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应该都超过他了);安葬父亲之后,稍微静心之时免不了思索:父亲才去的葬礼,隆重程度、规模范围绝不是乡野百里、岁月世纪能够找到有个类似的比拟;这个事实,就推进了我,顺着父亲遗留给我的记忆,一刻脱不下的整理着他的一盒盒粉笔字迹的同时,也在一履履定格着他的脚步,沉甸甸留在老家乡土之上,斧凿钎雕般清哇哇的路迹……
    ---眼中眼前的史实,是我全盘抹去了父亲生前作为的全部精华---作为长子,说我数典忘祖不需要再去找证据?
    清晰的思路,明白的失职就这样萦回脑际,再也撇之不去。
    追忆父亲生世的过往,因此燃起的不灭热情,是从这个细节开始的:  
    老家有传闻说,某家的孩子已经长到多大岁数,还不知道“父亲母亲”带着什么含义,在我就有亲历---我疑问的,其实还有祖父母,搞不清是啥原因,在我谙事之处,我家和我的祖父母,隔着一个很大的院落分居---为此,我做过专题调查,我们老家,全部的肖氏家族,到如今也只这个例外,解不开的刀劈鑚刻的血脉轨迹,是我的亲爷爷,在我五岁多点儿的时候,看见我家石垒的猪圈墙被邻家二爷强折,二话没说抡起十字镐砸向了他的亲弟弟,那个被我叫着二爷的人---直到中午我的母亲都还含着眼泪,一边啜泣一边满满地斟了一大坪碗黄酒,竟是毅然地命令我:“国娃子,喝了!”我哪儿喝过这么多酒啊!可是,妈妈没有过的这么铁青的脸色?我闭了眼睛,扎了个猛子一气灌下,就听母亲吼着:“跪下!”又斟了满满一坪碗酒,我捧着吓的直打尿噤,我连一坪碗酒,都还是第一次喝哇儿?哪敢两碗?就听母亲吼道:“端起来!”双手和酒,颤抖着缓缓端起来,正要拼上小命,再灌嘴丫子呢!却又听母亲说道:“举到头上!”只得顺势拐了个圈儿,突见母亲“噗通”一声,也跪在我的身边,母亲说:“伯伯,国娃子的亲爷爷,桃花分到这院子住,有几年了,好不容易啊!这么多事受人欺负…我没怨言,可我最不过意的是,分过来几年,竟没接过您,没给您老敬过酒;现在,您的大孙子,已经先喝为敬了!您就,接了这个敬杯吧?”于是我看见我母亲说的,这个才叫“亲爷爷”的,怎么是在又一个院子住的,我们姊妹也确实叫着他“爷爷”的黑老头,比我还尿噤些的手接过了坪碗,也是一气,“叽叽”地喝完了酒。
    我从“亲爷爷”手里收空坪碗的时候,我偷眼瞅见了他用力地擦过左嘴丫子,之后,悄悄的很快的擦过,就跟核桃壳子一样的凸眼框子,和它左右端的眼角,再以后,才又重重地,擦过了右嘴丫子上溢出的一条缓缓下淌的黄酒酒滴………   
     这时,和我朝夕相处的是母亲,姐姐和妹妹;下邻住的,小娃子唱口歌儿似的叫着“二爷”“二奶奶”一家,我的“幼儿园”,记忆的全部应该出不了这个院子……这个时期,最没法忘记的,是在我四岁左右的时候,在和“外园”的伙伴们争论之后,有些清楚地晓得了,人还应该有爷爷奶奶,父亲什么的,身系才算全的;我的爷爷奶奶吗?朦胧中,就当然是二爷二奶奶他们了---形成这样的认知,萝卜片肥肉丝是基本的媒因,因为我们小时,斗碗里最好的东西,就是小指甲那么长那么厚的白白的猪肥肉……平时都是丝状,我最渴望,我的母亲绽出桃花般笑脸的时候,就有和小指甲一般宽,片状的白肥肉,和着要比肥肉条大二十倍的萝卜片一起煮……那喷喷着香气的,就是母亲衡量我们是否是好孩子---以后,是在我们的姊妹,谁得了一百分儿……我们看着母亲,用家里最大的坪碗,给下屋的二爷家盛一碗去,母亲一边盛一边说:“是好孩子,最晓事的作为,莫过于孝敬父母!”盛的次数多了,我们就认为,二爷二奶奶是母亲的父母---我们老家,母亲的父母被叫做“爷爷奶奶”的广广居多,至于原因,说实话真的还搞球不清……回转到家,母亲才用只有坪碗一半大的斗碗,给我们人均一碗;给姐姐时,妈妈总说,姐姐大你们几岁,最扯条子的时候,应该和得一百分儿的一样,盛多一些---妹妹太小,可是已经能瞪眼了;我可不乍服气,咋呼了一回“我也比妹妹,大两岁哇儿!”母亲“呼哧”就是一巴掌打到我的屁股上,小肚子和没遮挡的小鸡鸡被惯得直哆嗦,“乍的?大老爷们,也争吃的?羞不羞?”并不服气,可又没话答对,气瘪瘪地嘟囔了半天,慢慢才焉了下去!可又一次,我又惊嚇的看到,姐姐反常地瞄过我们,一边忙忙地吃完了,母亲悄悄的瞅过我和妹妹,当我们都低着头,用心傻吃没在乎呢!就慌乱着赶紧又给姐姐多盛了半碗;我就要吵,母亲立马横来了眼睛,还带我的眼神,瞄过小妹妹一眼;最终也没让妹妹察觉,就也给我多盛了一勺漂着油花的白白的香汤……母亲为什么要给姐姐偷偷地多盛半碗呢?谁不是抽条子的年龄啊?以后没过两年,我就搞清了这个秘密,这是后话,下文会提……那时,我家三姊妹,最严的行为规矩,就是谁也没有资格,自己选择坪碗斗碗,自己去盛菜饭,莫说再添菜添饭……我们确实见过,二奶奶家也用坪碗给我家端碗同类的物什;听母亲说,这是长辈对子孙的爱--哼!在我心里,这事儿有马虎眼儿……现在才明白,那是小孩子见识,就像那时,总觉得二奶奶给我家端来的,光次数就要比母亲给他们的少,且坪碗里很少有白白的肥肉;---白白的肥肉啊!相互都舍得给一大坪碗,想来,这还不是亲爷爷亲奶奶亲孙子吗?
    可是,那个并没有给过我家肥肉条萝卜片的黑脸核桃壳子眼,怎么还是我的“亲爷爷”呢?
    我作文偏科,就是新奇“亲爷爷”三字,这个让我五到七岁,小脑袋差不多想了三年,终于无师自通了的天大疑问;针对什么是亲爷爷谁是亲爷爷的心病---心病的中心,当然聚集在“为什么?不互相端一坪碗白肥肉条和萝卜片?”这个焦点;我很在乎,什么时候,用个什么法子破译这个比算术叙述题都要难得多的怪题;“肚子饿了,只要他家端盘子上桌,你就到他家,端起碗了就盛,拿起筷子就吃,他要撵你,就不是你亲爷爷!”  “得驾!”很对胃口!赶紧实施的冲动,急得小鸡鸡滴尿。结果不错,确实没被赶过,见我再去,还不关门,这与我同院住的二爷家是个不同---这是我的发现;我还发现,这个黑老汉,在我端了他家的斗碗,垫个椅子,小脚再翘到椅子上,撑上去,再踮起脚尖伸开五指一点点逼近筷篓里的筷子时,他那张黑脸上的胡子茬就伴随着开始抖动,黑白的胡子茬,慢慢将它们生根的黑脸皮逐渐地抖的更黑;眼珠子上面的核桃壳子,薄如蚊帐的皮皮就像水泡过的大字本,寡白寡白的,虽然只有大指甲大小的那么一片儿---整体的那块,方圆也就半尺的版面儿,倏忽间黑白就变得如此分明,看上去就真的是十分的碍眼。其实,黑老汉爷爷,也只仅此而已,确实没有过一次伙伴们格外提醒的什么黑动作,飞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他的周围,那五六个也坐在椅子上,凳子上,很自如的,一大坪碗一大坪碗吃着,把我馋的直流口水的,我叫过爹呀姑的;打头那几天,不记得谁了,轻微异动了几次,就几次次的叫我连连打着尿噤---不过我可有准备:茅厕沟子边我悄悄演练过,我已经能够快速地操起我坐的板凳娃儿,防备哪位哪个方向突然飞来地打砸呢!大约有一个星期的磨叽吧?总算没有意外。口福!美味且已经是安全形态的口福!多么令人嚎笑--不!记得那时,我是一个人,急急地跑到我家的茅厕沟子边上--啊!对了!不是嚎笑---真的是嚎哭---的成就!算了算了,这点儿我编不圆款了,你自己好好想去吧!谁也别笑话谁,换上谁的光景,免球不了一场哭嚎的伤心……不过,是好男儿,才不恶狠狠底哭呢!好男儿,就得有志,有志者,事就成,我妈妈说过的哇儿!胆子更大,方法更多简直无时不在小脑袋中孕育---饿了,我就把母亲“不许丢我的人”的训教摔倒脑后,随即就蹑手蹑脚地开了这黑大汉的堂屋门,开了放在堂屋中间的神柜的门,每次都有腌白菜炒黑肉,或干萝卜,蒜薹什么的!妈也哇儿!虽然都是半碟甚或只有一点汤水,可那味道,啧啧!真真是每次都紧紧地咬着了我的舌头!我敢打保票,当今华中市场,我的舌尖品酒的准确灵敏度,百分之九十九来自于此时亲爷爷家,盘子底上的剩菜,对我舌苔上味蕾的巨大刺激和适时催育,于是,我爷爷的菜盘子,从那时起就开始成就着一个盖世功勋,那就是为共和国培养了一名登峰造极的品酒大师,且大师是真真功及于华中方圆每瓶贵贱酒品所上的餐桌;(顾不得细说它了,以后详情专章再叙)老天佑我,我神往的第二步战略,竟然又顺利得手!哈哈!谁说小儿无谋?我的阴谋,不是在频频得逞且恩及与我么?而且,惊人的发现竟至又有:那神柜中间,并没因为“被盗”而添加防范,一直让我就这么顺当的屡屡得手,直到那年恢复高考,我得了回乡青年全县第一,于是我就郑重考虑,省府读书,哪里会再有可资牙祭的亲爷爷爱奶奶哟?饿饭的感觉,可真是屡屡教我醍醐灌顶,不舒服横身;这不,就为这,我发现了个粮食学院,管球他啊!先混个肚儿圆再说!上了粮食工业学院就惊奇的发现,品酒竟然还是学院品牌专业---粮油工程系的副课,记住记住,不做注释的,真是天遂人愿啊!……之后,我才无可奈何地结束了这个盗剩菜--如果有剩饭,也没少顺手牵羊……几乎是断顿不断天的日常特务---这是良心话:祖父仙逝,祖母被我接来与母亲同住,祖母满是皱纹的脸,竟然没有顾忌爷爷的新丧,都笑平了;欢笑之后,拉了我,又哄着我,单腿跪在她老人家面前,奶奶才用单手点着我的额头,又双手摸过了我也已经是胡子拉碴的脸;奶奶的上下唇已经紧贴着牙龈,可还是极其清晰的挤出了一句话道破了这个天机:我就相信,你个小馋猫,既然比你的老子还会读书,当然会是个更有良心的孙子;现在我老了,你还真给了我个依靠!
    可这并不是激励我成就的实在条件---我的神奇的巨大成功,我靠的是我自己一步步摸索的手段:解决我个人的浅饱(没有过这个经历,是没有基础发明“浅饱”这个成语的,更不可能知道“温饱”蕴藏的巨大幸福,和它带给自然人的巨大尊严)意识,理论来源是极其清晰的:此时,还没有给我留下“父亲”概念的起码轮廓;母亲唠叨多的:养儿不读书,如同养条猪!至于民以食为天,“大老爷们,还争吃的不成,羞也不羞?”仅此而已。我奋斗而得到的,具有我的人生划时代的浅饱阶段,成人史上的现实意义,还有一条有形式有内容的特殊存在,绝难不写---那就是偷食亲爷爷家的饭菜,活动的计谋构思和手段寻觅,以及时机的择定,路线的舍取等等,可以肯定,每个细节成就的高度,都极其震撼地启朦了我的灵感,振奋着我,在我的孩童时期,就对总结性作文的腹稿构思,手动实施,以及事实上带来的如此丰厚的嘴头子上的功利,产生了空前绝后的狂爱,及至一直保持到父亲退休,省人事厅给我颁发“吃喝工程师”(粮油食品饲料工业工程师)之时,此时应该才能说,它的历史意义开始了转折,那就是,我觉得我的作文风格,应该也确实是在它的基础上换了个新的套路!
   
       亲爷爷亲奶奶的感觉来的如此曲折,其实比起我对“父亲”的认知,竟然还算小菜……我对父亲的意念,回想起来还真是脱不了学校的干系---理过几次头绪,应该这样说起:
      上学,应该是母亲的养猪说---“养儿不读书,如同养条猪”催化成的。起点是撵姐姐的路,记得那早天上蓝津津的,姐姐背上了花书包,我就不愿单个照顾还有些奶腥气的妹妹了!拉着姐姐的花布衫衣角,屁颠颠跑了两里多路,那时叫“八队”的保管室,冯老师,先是嫌我挂着黑多白少的清水鼻涕,过来就四处找看,才又低头,定住点,要闻我直抽筋的脖子,闻过,就说是我身上的骚臭……我想,极有可能,是这两条理由不要我报名,也不给坐位。冯老师真好,没赶我出教室呢!“不要乱说乱动啊!你要能在教室,呆上一年,又能听妈妈的话,学着洗澡,讲卫生爱干净,明年,老师就破例,录你上一年级!” 听得似懂非懂,管球她呢?反正可以坐在教室,报不报名,都行。“得令!”我学《威虎山》小土匪的台词回复了冯老师,就挤在姐姐椅子边上,“咿咿呀呀”跟着学,有了考试,我就兴奋,咋呼着,跟姐姐争着做;满教室说我讨厌,成绩出来,又冲我翻白眼;打算盘,我在姐姐边上拔,拨得快些,得数都准;慢慢就有人捣我额头:“你少牛逼!”我以为“牛逼”是果果类好吃的,最起码是那个公社书记的儿子才有---很好看的铁皮子文具盒之类,就认真的说:“我一点牛逼都没有,你们大娃子才有牛逼,你,我们一个队上的,你的牛逼吃不完,给我一点吧?”我伸出了常见的讨吃的手,对准了只和我隔着两个院子住的,我就有一点认识的那个大男孩;这些要大我三五岁的乡里娃互相瞪过,“哈哈哈哈”大笑着,“轰”地散了。我楞在原地,苦苦思索:“牛逼是啥好吃的呀?他们逼我,只准我比他们少,真的是我一点都没有呢!又不给我一点点儿?让我见识见识吗 !”“这娃子?还不是学生啊!可他比哪个学生都考的好!看打算盘,这家伙,一盘就会!”我还不知冯老师的话是真是假?倒是隔两院的那个大娃子,听过这就最先和我搭伴了:“你教我打算盘,我给你说牛逼!”我听成了“给你牛逼!”旋即就涌上了兴奋,哈!我又能靠另一种手段,挣吃的了,没敢大喊,却有过望的大喜,成交!不一会儿,我还真教他,直接的简单的那种算盘加法,从1开始,加到36,得数是666的练习题,还真把他教对了;过来,我就催他:兑现!给我一个“牛逼”吧!他瞪了我半天,就像我们仰脸看天上极其稀奇的飞机:“真不知啊?”我觉得他要耍赖,正要伸了食指,刮脸羞他,却见他长叹口气才说道:“可见人占不全,好冬瓜呢!牛逼不是吃的果果儿---是笑你装大呢!装大?你要夺老大的风光?老大会让你?老大不打你,真正怪呢!你个小崽子,经得起谁打呀?小心点啊?”“老大”,我知道,是我在八队上学的那段时间,唯一的拔河体育项目,每次,冯老师都管不住二年级那个头发里有疤的娃子,他总是谁也不看,就恶狠狠的站在他们那队的头一名,让其他几个年级的联合队,没拔就吓输了;不久我就知道,疤孩儿是全教室打架最狠的,他头上也是被别个大娃子砸了个大洞,可他不怕疼,硬是撵上了那个大娃子,打出了还大些的两个大洞方才歇手;他要打我……我赫了一裆尿,太阳下自己光着屁股,田豁子那儿偷偷荡去裤子上的湿尿印,借着太阳嗮裤子,没想到又把屁股丫子也晒的焦疼了好几天……从此只找巧遇的机会,去探索”牛逼“的真实含义,不敢明目张胆了……冯老师的话,也传到了一墙之隔的太爷爷耳中,于是就有了那么一天,就有了那么一个叫太爷爷“爷爷”的人,和太爷爷谈起了“牛逼”的“国娃子”,妈妈说,叫太爷爷“爷爷”的那人,是在很远的地方专门教书的“肖老师”,“这个老师,是你的伯伯呢!” 妈妈说这话时,少有的露出我最喜欢看的灿烂的桃花般的笑脸 --虽然这个笑脸,不能给我带来大白肉丝--不过,妈妈说的“伯伯”,我可知道,我们队上的人,呲着多种牙巴骨嚼的,舌根子曳的--就是,就是……就是和妈妈睡觉的人……其实,我早就察觉,这种表述极不明朗,也极不准确……我总结的,挖窝和撒种的,挑挑和吟粪的,都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而这些男的女的,不是我的这个伙伴,就是我的那个鳖伴(一种纸质玩具)的伯伯和妈妈,向我这样说,岂不是即直白又清楚,何必把那一起睡觉,说过一遍又一遍;说过,或傻笑,或奸笑,或“突突突突”不明不白的笑,真是好笑!一点也不像我的妈妈给我奖白肉丁的那种灿烂的---啊!长大后我明白了,我母亲的笑,是一种高尚的自豪的合理合法的充满美好并能实现的向往---的高贵的笑人间真爱大爱的笑!当然,这种笑,和那位远比使牛匠人“牛逼”的伯伯紧密相关---此时,我应该完全知道,“牛逼”的全部含义了---我的伙伴儿们的伯伯睡觉,我见过很多,也真的是跟他们的妈妈,间或也和小伙伴们睡一起起一起的!这不是很平常吗?真的没什么呀?我眨巴着眼睛:真的!我的母亲,平时,是没有这样的大人……母亲很多时候,都是和我们一起睡的呢!只是偶尔的时候,就是这个叫伯伯的人,来我们家做客了---每次他来我们家,母亲都给他做比白肥肉更好吃的黑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盘盘儿,比待客还待客;客人很少在我们家睡,为他,姐姐和妹妹,要到我的小床上,母亲还让我,陪伯伯先睡,自己“嚓嚓嚓”还要剁过很多的猪草,我就在这“嚓嚓嚓”中做梦了;天麻麻亮时,是我习惯的撒尿的时间,我奇怪母亲怎么也睡在我的身边,母亲好聪明啊!就猜到了,就要嘱咐我:这种睡法,是我们家天大的秘密!好孩子,是绝对不能给其他人说的!两星期为限,没人傻笑我们家,就是真的没说,就可以奖半勺肥肉丁加萝卜片……其实,那半勺肥肉丁,或者半勺净净的萝卜片,哪里能成啊!我的记忆,一次都兑现过,但我也没有报复过母亲的食言……母亲嘱咐的,我也换不来吃的,你就想套过去?没门!心里想,原来母亲,真的也有一个和她睡的,还能让她提起他,就纯真地露出桃花般笑脸的大人,而这个大人,是他?我当时,很是疑惑的很长时间地盯着他,他有什么牛逼的地方,能让我的母亲,笑的像桃花那样好看呢?就像他深感惊讶地看着我;不过,他的惊讶,没有我停留的持久,就转成了对我的“考察”,结果,他低了头,瞪着眼,我分明看见,那两颗黄晶晶的眼珠子,就落在我的鼻子上,大男人,声音也还发颤:“除法,算盘除法,就除法,你不会了?那我一定要,找个老师,教你学会打除法!”旋即,这个在我们家,显然是说一不二的瞎牛逼的男人,并没有指出,我有哪一点牛逼长处,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霸道地做出了把我带走,带在他身边的决定……   
    于是,我开始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呼呼弄弄”的离开家--妈妈,姐姐妹妹和我,是我此刻的“家”的完整意义;离家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仔细算起来,那时我应该六岁了,我的伯伯,三十岁。
   
     这是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姐姐妹妹的最初的记忆--爷爷奶奶,我还在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我八岁那年,亲爷爷十字镐又砸过了我,亲奶奶就把我接过去,对我说……我才彻底搞清?而父亲的概念,因为来的最晚,也来得极其突兀,所以,此时我对于他,应该也还是在极尽解疑之时。
    父亲将我带在身边,很是给我了几手分外的新奇感受,当然也有几点朦胧的翘腿记忆;
    最难忘的,是别过烦了五个多小时的班车,蹬下公路,穿过几十步乱草丛,来到粪桶深的河水边,父亲脱了外裤,把它塞进随身带着的一个大包,再把蓝生生的秋裤卷到大腿之上,脖子上挂了那个行李包,才把我背在背上,努力伸过有些不自在的头,徒步涉过马栏河流域的珠藏洞河段---那时拦河发电还没兴起,马栏河流域时常有小船穿梭---正是桃花盛开,乍暖还寒的时候,我在父亲的背上怂恿着,“别动!”父亲命令我;我怎能不动?我看见父亲的膝盖旁,阳光直射着的,成群的桃花鱼,一乍多长一大群啊!这可是我家房后,竹园边上那条大渠里,通常是发大水后,才能逮到的最珍贵最难见的鱼种啊!有几次,分明是我先发现的,可我打不赢那些,据说都是能吃到饱饭的娃子,他们好有蛮劲啊!有一次,那个和我玩过家家,给我做新娘子的俩娃子,猪寝圈“新房”里还给我咬耳朵,长大了真的要给我做媳妇呢!可她,是在我对她惊叫以后,比我整整晚两眼,才看到我指给她的那条半乍长的桃花鱼;可也是她,劈手一掌,就把我打出丈吧远,我眼睁睁看着她抢走了我发现的那条桃花鱼;我恨死她了,从此再没跟她玩过过家家,并发誓,从今往后,再不让她做我的新娘?哼!看你还抢不抢?……此刻,在父亲光滑的膝盖上下,肆无忌惮,旁若无腿,欢快着游弋的桃花鱼,一会儿俯身闲情,一会儿侧翻摇翼,胸部的粼粼桃花,阳光下河水里光彩炫目,我的妈呀!这真应该是我的人生,第一个极其极其亢奋的时刻!我恨不能这就跳进河里,逮住它几条--终于没能拽过父亲铁钳一般的双手;过得河来,父亲背上放下我,脱下颈上的大包,命我自己脱了鞋子,又把楞楞的看着河水的我扯进怀里,剥了我的褂子,扯了我的长裤;光脚丫子的感觉真爽,我就要踏进河水,意思去捉那诱人的桃花鱼,却被父亲一把逮住,“坐下!”父亲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坚毅的眼神带我瞅准了屁股后面的一块青光石板;其实坐在上面还真舒服;父亲就开始捡了我的双手,侵泡在清澈的河水中,同时又发来命令:“把脚,伸进河里!”约莫也就只把烟的功夫,父亲开始在我的手背上刮搓,真是神奇,就有老鼠屎样卷卷垢污依次被父亲揭起一层,露出显红白嫩的肌肤来“小儿胳,似藕节!”父亲咕哝着,我也觉得好奇,原来国娃子某人,也有这般白瞟中看的手相啊!差不多洗到胳肢窝处,父亲换了方位,再开始从脚板子搓起,就有更大的鼠屎坨子,父亲一边搓,一遍嘟囔:“学着点啊!老是这么邋遢的不讲卫生,让人瞅着是叫花子,走不上人前的!”大体搓到大腿根处,方才罢了,手掌捋去肌肤上的明水,太阳光下略微嗮过一会儿,穿了衣裤鞋子,还在感受,一惊一醒手背小腿的扎疼,父亲就催促道:“快走,晚些就过了午饭!”中午,要在珠藏洞河畔的小学搭伙呢;我就在父亲半推半曳的引导下,走进了一个典型的四合院内院;左厢房里,父亲的一位很熟的叔叔屋里坐了,父亲就对着这位叔叔样的人,抵着我的额头说:“这是犬子,说来也奇!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没见过,这么会学的孩子!”说着,父亲就摆弄着他的绝技:一会儿就出了从百开始,到上亿的加减法!据说,我根本就没有笔算,一鼓作气就写出了答案;也是这只烟的功夫,又进来几位老师呢。就有瞪眼的一位老师,又瞪了一遍答题,不吭声的望天;另一位老师直咋呼:“做大菜!做大菜!招待神童!”说时,一阵上课样的铃声响起,那老师又慌不择路地说:“接个电话?就来!”我眨巴着眼睛,惊得呆了,这儿咋这么多怪球玩艺儿啊?刚才什么大菜,又是狗球吊的神童,还来什么电话?电话?电话?小学校啊?竟然也有,电影上才有的电话;一会儿明白了一宗,大菜,是一大块,总比大人巴掌还要大的,像大白肥猪肉样的---又比那东西粗糙些---那位接电话的老师,把它放在砧板上,划口子撒盐时,我又看见,那上面还有,母亲给我接棉袄用的大针那么长那样粗的白骨刺,在那肉中藏着---“得驾!”一定是鱼肉,一定是我,在我家后竹园边,那条大渠的荡子里,我抓到过,吃过了的,不比桃花鱼差多少的水葫芦子一样的鱼肉!想必就是那位老师说的大菜了!可鱼肉怎么是方块儿的呢?我们家---时常没有大男人;我们邻家,特别是有使牛匠的人家,泥巴田里,莫说抓鱼,蜗牛土鳖甚至很金贵的乌龟,好多被梨出或耙到;做鱼吃,太平常了,我懒得写!熬鳖汤炖全龟,因为有“崽子吃了不撑皮(包皮),片子嚼了难开翼(生孩子)”的忌讳,母亲就不让我沾到它们的腥气;但我知道它们的做法,看我教你:添一浅锅水,把洗净的土鳖或乌龟放进锅里,盖上木锅盖,压上一个十来斤的大石头,过来,锅盖下就有“糊隆,糊隆隆”的声音,问过母亲,想是那畜生逃生的摸爬呗!及至锅下烈火升腾,就有六八声“嘣噔,嘣噔噔”的撞击,也只是一会儿就再不见,锅盖蹦跶了,只剩下“扑突突”的老师教唱歌打拍子样的颤动---锅盖要出气呗!再来就有催人的“得驾!得得驾!”的流口水的喷香……见过老师们的厨事,和我写的这些,就差“糊隆“”糊隆隆”和“嘣噔嘣噔噔”的声音,锅盖“扑突突”的,也打拍子呢!别的?也无差异吗!但是可以确认,不是我们老家那种极其珍贵的金龟银鳖!又没有鱼头鱼尾巴,怎么还格外“大小”菜呢?我的问题还没吭叽完,老师们就“哈哈”大笑着说:“神童,也有失格的时候!大鱼呀!珠藏洞河里,土生土长的,很大的桃花鱼呀!一条就能切成这样的六八块呢!做大菜时的上好原料!不过不要紧,看你这神才,你今后一定有能力,吃到大这十倍百倍的鱼呢?”话音落时,锅盖揭开,那位老师双手各垫一块抹布,嘘着气,就从锅里端出了盘子和那盘子上的方块大鱼; 顷刻,我的视线凝固,“大鱼,果然是大鱼,而且确实,是如此大的桃花鱼!”鱼肉啊!鱼肉!鱼肉紧紧地吸引了我的眼球,很长时间都难挪开!什么神童神才见鬼去吧!我只对眼前香喷喷的大鱼直接向往!我还对十倍百倍更大的鱼,间接萌芽了渴望!
      现在,我确信,是眼前的父亲,现在和将来,直接和间接,对我都异常重要,不是他,谁还能给我机遇,见到如此大鱼?而且,我认为,马上就可以吃到这种大鱼肉了!我要抓住眼前的机遇,我不能稍许怠慢可能的美味!“招待神童”,什么叫神,与我何干?至于那童,我想绝对是瞅准我的,“在场的,儿童,可就只我一个!”“得驾!”招待我呢!
    动筷以后的情景不好意思写出,磕请看官也别难为我,我只重复,哪位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好客儿(吃)得”!啊!我还是看见了,也是那位说要“招待神童”的老师说的---以后听父亲的墙根,他给老太爷爷的悄悄话:“这娃子,一顿吃了人家珠藏洞学校的一斤大鱼,还吃了一大坪碗干饭!”我还听见太爷爷自豪地轻轻笑着:“我的重孙子!肚量大着呢!”
    终究还是孩子,领会的意思,饭量大呗!
    这些陈谷子乱芝麻,就像沤黄变质的米粒儿,可是,于我的生命历程它却是金子般的碑记;因为跟定父亲就会得到很多我很感稀奇和热烈接受的东西,又不需要再去冒那被砸头的危险,偷食剩菜剩饭样的---虽然也有,父亲大意的时候,也要我饿昏过头?可终归是少数……坚定热乎父亲爱我的心,简直成了我根深蒂固于心的现实抉择!老实说,此时的我并不知道,世上还有需要个人努力的意识!---当然,第一次知道我的人生应该有这东西,也是这个叫“父亲”的人给的,但给的结果却不是吃大鱼的感觉……不是也罢,让我痛不欲生百思不解的是:这个白净净的男人怎么还会对我动武呢?
(主要故事作者亲历,次要情节服从虚拟,如有雷同,恭请看官礼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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