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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在神仙居住的地方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7-11-27 14:22: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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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仙居住的地方


  我始终相信这个地方是有神仙居住,不是曾经,而是一直。

  天蓝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明明都是大自然的儿女,为什么如此偏袒这里。看到这里的天,你都会怀疑这蓝色是有人描上去的,或者是贴了一张蓝色幕布。我为之前赞叹过的蓝天羞赧。
  站在山脚下,看山顶彤云密布,烟云滚滚,一幅大兵压境的样子。天脸色铁青,一直沉着。树木肃立,云雀都吓得噤声。从山谷里出来的薄雾充当了先锋,列阵点将,排兵布阵。风来推波助澜,一声尖叫,树木齐声高喊。顿时,从山顶到山脚,呐喊声、助威声、催进鼓、撤退锣,还那那杀伐声此起伏彼,铿锵震耳。山在颤抖,树木在飞舞,连那大地都在抖动。松鸦鸣叫,野鸡寻欢,麋鹿狂躁,就连那嗜血成瘾的狼豹也变得些许温存。这是一场季节与自然的交锋。一场战斗之后,山变得青春年少,树木对新装扮似乎不太适应,觉得身上老是痒痒,探手去抓,却是越抓越长,最后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手。
  天越长越高,喜笑颜开。云彩紧紧依偎着他,白衣翩袂,干净得一眼都能看穿灵魂。看那山,绿汁流淌,雾气翻腾;看那树,枝节拔高,嘎嘎作响。还有那林中追逐的兔子,眼神迷离的雌兔哀怨伤神,扑朔而至的雄兔凑上前去,却被嫌疑走路声音太大而拒绝。一场亘古不变的爱情故事在树林重演,落叶沸腾,八角金盘很知趣,替他们挡住了羞事。云彩心动了,眼波游离。天空愚钝,摸不着头脑。云恼了,变了脸,黑着脸拂袖而去。顿时,彤云密布,气势汹汹,大雨如注,山涧洪水奔流,挟裹着残枝败叶,动物的尸体,怨恨怒火自天而降,朝大地深处冲去,她想把大地砸出一个大窟窿。这,谈何容易,只一个太极就把这怒气化解得无影无踪。大地的胸怀和母亲的胸怀一样宽阔,没有界限,能包容一切。
  云彩似是看穿了世事,收起了脾气,一副了无心事的样子。天空也纯洁,甘冽,像变法戏一样转身换了一身蓝莹莹的衣服,成熟了很多。把云彩映得楚楚动人,让人怜惜,谁见了谁都忍不住想去保护她。同样的一个动作,那性格刚毅的山峦可是受不了,瞬间涨红了脸。柿子、猕猴桃、茶果、五味子争先恐后,一浪又一浪地朝大山的脸上擦拭粉装,落叶松、红枫、海棠一个个像是油漆工,争先恐后地喷洒着红色的油漆,他们要把大山装扮得激情狂野。咦,之前还在追逐打闹的兔子,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几只幼崽。太阳穿过金色的松林,阳光淋在这些精灵的身上,金光灿灿,雍容华贵。看得小家伙都不好意思了,躲在了母亲的怀里。那只雌兔照例是眯着眼睛,梳理着怀里挣扎的孩子,一脸的幸福。他们是季节的符号,是大山的精灵。那山,沉稳了许多,怀着一肚子的心事,若有所思,拖着臃肿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岁月的晚霞。
  短暂而热烈的季节来临时,其实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冬季的门槛。天要坠下来了,云彩像石头,乌黑的石头,磨盘一样,吊在幕布上,随时准备砸到脑袋上。山在顶着,但他们好像也有点受不了了,咯吱咯吱作响。走在雪地上时,也会发出这种声音,是谁在发声呢?大地被踩痛了?季节被冻僵了?还是岁月被磨平了?雪不是慢慢飘的,他们突然而至,像黄沙,像马蜂,千军万马,飞沙走石,兜头盖脸,从天空中砸下来,从山谷里冲出来,还有的是从地缝里卷起来,带着尖啸,打着粗犷的口哨,吞噬着大地。大龙潭的金丝猴被吓呆了,那位家长指挥着妻妾和孩子们寻找避风雪的地方。雪地里,留下一条金色的音符。
  呼啸过后,大地一片安祥。山睡着了,树木睡着了,天好像也睡着了,整个宇宙都睡着了。这时候,那埋藏在深土层中的松果一个轻微的翻身动作都会惊醒整个世界,也会唤醒整个森林,那意味着一场革命即将来临。

  我从未见那么匆忙的云。他们像是急着去赴一场约会,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步履匆匆,这不像是相亲的样子;也许是急着去开会。时间已经到了吗?反正那样子火急火缭的,甚至有点丢三拉四的感觉,估计是怕被骂,那些箭竹,杜鹃想拉住他们,被推了一个趔趄。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后面有人在追杀他们,不然为什么丢盔弃甲、如考丧妣的样子。一开始,还贴着悬崖边慢慢行走。虽然溃退,军容倒也还算整齐。不知谁突然吼了一声,顿时乱了阵脚。战马嘶鸣,人声沸腾,哭声,骂声,喝令声,还有鞭子的抽打声,排山倒海般地灌来,他们踏着羊角七、柴胡、格桑花铺成的草甸,越过冷杉林、匍地柏、柿子树的头顶,一幅溃不成军的样子。山谷不见了,大山不见了,草甸也不见了,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一片乌烟瘴气,把里面的人都埋住了。
  我猜的没错,后面就是有追兵。霞光万丈,是那追兵发出来的。他们兵强马壮,锦衣鲜艳,铠甲明亮,走在后面的那些云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从雾气中出来,新鲜得像刚出生一样,器宇轩昂。那些其实不是雾,还是云,很快便被光芒驱散。树林显出了身影,草甸露出了笑容,山也显示出了伟岸,大家都湿漉漉的。刚刚的一场战争让他们得到了洗礼和升华,既是灾难和磨难,但同时也是经历和财富。霞光过后,那轮红日滚动着跑了出来,呼啦一下,整个山川、河流,森林同时都披上了薄纱,整个山峦像是一个大蒸笼,热气腾腾的,云蒸霞蔚,烟岚如紫。快看,那神农顶上在云端中刺探军情的瞭望塔终于露出了真面孔,正拿着太阳发给他的奖牌四处炫耀,整个大地一片勃勃生机。
  转过身,再看对面。那里可是一片太平盛世。那云朵,不,应该是云山,一动不动,面对发生的一切像是没有看到,像是入定的老僧。哦,那就是在打座的老僧。那头,那身体,还有那面前的木鱼,惟妙惟肖。游客拥挤在对面,熙熙攘攘的,他们在看这云山,慢慢地,喧闹声安静了下来,肃静了,脸上写满了虔诚和敬意。面对着那尊云佛,他们看到了世事皆如梦幻泡影,妄想执着皆不能成正果,只有心底沏净,无欲无求,才能明心见性,自证菩提。如果把两种云用武林功夫来比较,那么这云山的变化就似太极八卦的内家功夫,延绵不绝,变化无穷,化敌于无形之中,不战而屈人之兵;而那匆忙的云海,恰似那少林刚猛的外家硬拳,金钢之力,降魔伏妖,拳拳生风,攻势凌厉招招致人性命。
  云山也是会变的。这不,再回首,那里已经是一片阡陌交错,鸡鸣犬吠的世外桃源。黄发稚儿村头嬉戏,耄耋老翁休闲自得,田里春水乍暖,男人们赤脚插秧,女人们垄上打着下手,那探春的鸭子引吭高歌,引来人们笑声一片。好一派祥和的自然风光,让人顿生羡慕之情。
  极目远眺,更远的山冈处,那里的云和这里又不相同。他们像是山的围脖,紧紧地缠绕在他们的脖颈处,不肯丢手。不上也不下,就搭在脖子上。说来也怪,按道理是山高处云雾缭绕,低处则云淡风清,但是这里,不管是山大小高矮,几乎是每一座山都围着围脖。这难道是上天发给他们的工作服?而哪里的服装又会如此浪漫,隽永。那围脖也是有大有小,全是根据山的体形量体裁衣而制,大的圆润富态,小的苗条纤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知要超过人类多少倍,而人们还总喜欢在他们面前卖弄那点可怜的智商。
  远处看,那围脖安祥温顺,像一条小绵羊依偎在主人的怀中。然而近观,那云也是在慢慢地流动的,小桥流水那种,不疾不徐。这条河流来自山下的森林,他们是从下面朝上流动的,流着流着,那最上面的薄云就不知去向了,而后面的则赶紧补上。在这条云带的下方,树林像是在蒸桑拿,他们要把体内的毒气排干净,长出最健康的身体,结出最好的果实,来回馈自然。树林里一片迷蒙,从山脚上来的雾地贴地飞行,他们穿过各种障碍,就是为了躲避那山谷的冷气。林中走兽躁动,花苞爆裂,几枝新长的树苗为分配养分而大打出手,一路过来,这些雾气见过的太多,他们来不及抚慰,也无法安抚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命运归宿,他们的归宿就是赶到上面,确保那条洁白的围脖能够持久地擦拭森林,拱卫大山,最终回归到大地,完成自己使命轮回。
  佛典有云,旗未动,风也未吹,是人的心自己在动。这些云带究竟动没动,在我看来,他们都在动,因为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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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12-2 10:1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一场战斗之后,山变得青春年少,树木对新装扮似乎不太适应,觉得身上老是痒痒,探手去抓,却是越抓越长,最后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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