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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老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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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12 21:3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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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太虚游客 于 18-3-28 20:51 编辑

祖母


     对祖母的记忆实在是有点少,但是并不是没有,虽然少得可怜。记忆里,她对我的温情不是很多。常常喜欢撺掇父亲给我一次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而父亲自然也就百善孝为先,唯母命是从地给我一次次的刻骨铭心,我也就理所当然地刻骨铭心了。故和祖母的交往,往往算不上是上慈下孝般的礼尚往来,更似一场场交锋。儿时的那些伎俩,虽惹得祖母一次次的骂不绝口,却也因为恶作剧的每每得手而暗自兴奋不已。直到再一次的铭心刻骨时,方有点滴的悔意,却也瞬间即逝了。
    最为难忘的有两件吧。
    其一当属我刚上小学时,假日里,捡了客人丢弃的烟屁股,偷了祖母的水烟袋,将烟的纸皮剥开,把金黄的烟丝装进烟嘴,取了烟具囊中的纸媒,寻了火镰,学着祖母平时的模样,居然点着了那根细长的纸媒,轻轻地吹时,纸媒的青烟消失了,有一小小的火苗闪着微弱的红黄交映的光芒,我自然大喜,拿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学着祖母平时的咳嗽,稳端了烟袋的底座,慢慢的将吸嘴送至嘴边,刚欲吸上一口时,却听祖母一声大喝:“还我烟袋来!”我的一顿铭心刻骨就此定局。然心里总也难忘祖母的幸灾乐祸和她手中的烟袋,更想体验一下她吸上一口烟后的飘飘欲仙的感觉。终于还是如愿了,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其时大人们都午休,祖母也没例外。我再一次偷了闲置在神柜上的烟袋,装烟丝,点纸媒,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时,却吸了满口的烟水,一股又苦又辣又臭的味道,让我扔了烟袋,大声的呕吐起来。惊醒来的祖母,再一次幸灾乐祸的笑着我,再一次的叫起父亲,再一次的给了我一顿刻骨铭心。其实这一次父亲完全没必要让我刻骨铭心了,单就烟水的味道已经足以抵得上他以前给与我的已经数不清的教训。我失败了,我最终成了祖母的笑料。我始终没明白,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烟水,祖母居然能泰然受之。后来终于发现,她从来没有吸进过烟水,只享受了烟给予的飘然。我自然想让她也享受烟水,于是,暗暗在她的烟水壶里灌满了水,悄悄的躲在一旁,等着看她的呕吐。但祖母却没有呕吐,只是在烟水入口时,张了嘴,将烟水吐出来并顺带了一句骂词。我却没有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算是又给自己挣了一顿享受。
祖母渐渐的不喜欢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另隔了偏厦,另开了门,别立了灶,那灶是依了东墙砌的,顺墙开个小洞,算是烟囱了。
    从此父亲对我更加严厉,且不允许我去祖母那里玩。
    我亦从此更想去祖母那里,为了我的叛逆。
    那烟囱并不算高,我踮着脚尖时,双手可以搭住口子的下沿。我和了稀泥,拿了废砖坯,一块石头垫脚,将那个口子堵了一大半去。那天中午,我再一次听到了祖母的咒骂并伴着咳嗽。早已躲在草垛里的我清楚地看到,父亲从祖母那边回来时,脸已经铁青,随手拿了靠在墙边的扁担,四处搜寻着我。我尽力的扒开草,钻进了草垛的中心。好像过了很久的样子,祖母的骂声又传来了,却不是骂我,只听到父亲的唯唯诺诺,母亲的哭哭戚戚,还有好多熟悉的声音在喊着我的名字。我始终没敢出去。那一夜老屋的周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直到我沉沉睡去。第二天,我是饿醒的,满身稻草的出现在母亲面前的时候,祖母一把把我拉过去靠在她的怀里。
    从此,父亲很少再打我。
    从此,祖母很少在家里待,很多时候在西边农村的大姑家和东边县城的小姑家,直到生病,才回到自己的那间偏厦。
    幼时,总想到快乐会一直伴随着我,即便是那种一辈子难以忘记的挨打,也总想让它别那么快的离去。但还是离去了,流逝在时间的长河里,无声无息。后来,渐渐长大,渐渐明白,祖母的“棒打出孝子,娇养忤逆儿”其实不全是错的。她的爱,她的希望是融进了棍棒中。
    她是爱我的。
    祖母是因为肺痨逝去的,父亲一直说她是穷死的。其时的我也恍若有失,我曾感觉童年的一切会永远那样,今天如此,明天如此,整天就是捣蛋,挨揍,再捣蛋,再挨揍,然后再捣蛋......无休止下去。却不知道,祖母把那份慈爱给了我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我长大了的时候,祖母逝去了。
    老屋永远还是认为每一个离开的人,不管是逝去了还是去了外地,都是出去串串门子的,她守着一份回归团聚的希望,一直在这里,春来花开,秋来叶落……
    我在中秋归来,却独享着这份凄凉。
    我唯余默然,一如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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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12 22:34:50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一个人对自己祖母的记忆都是深刻的,因为在这世上,最难忘的是亲情。亲情往往会伴随你一路同行,当你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坐下来慢慢想来,那些美好的过往,就是萦绕在心地追忆……

点评

“赌诗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平常。”幼时觉得一切都很平常的,仿佛生活本该如此。直至失去了,回过头来时,身后惟余烟云茫茫,无可相守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18-1-1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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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12 23:29:56 来自wap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傅必学 发表于 18-1-12 22:34
每一个人对自己祖母的记忆都是深刻的,因为在这世上,最难忘的是亲情。亲情往往会伴随你一路同行,当你经历 ...

“赌诗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平常。”幼时觉得一切都很平常的,仿佛生活本该如此。直至失去了,回过头来时,身后惟余烟云茫茫,无可相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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