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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避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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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3-11 19:34: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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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傅必学 于 18-3-13 17:44 编辑

房州系列小说
                                                  避  风 酒
                                                                                                       /傅必学
地封酒又叫避风酒。是房州最厉害的一种黄酒。论口感,谈薄寡味;论色泽,跟水一样清澈。但是,喝完之后余味绵绵,回味无穷。你别瞧不起这种黄酒,其酒力比什么都大,曾放倒过无数英雄豪客。据说,一般的酒徒,只一碗足可放滚!
不是吹牛,到目前为止,中国还没有一种黄酒胜过房州地封酒的。
过去在房州乡下,有人专门做这种酒,担着酒坛子上街兜售,房州城内的居民也喜欢购买,或珍藏,或对付那些豪饮狂客。当然,这酒的价格也不菲。可是现在,就很少有人喝这种酒了,于是便成了传说。
据传城北王家卡有个口出狂言的酒鬼,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能让他喝滚的黄酒,怕是还没有酿造出来!这话带有几份挑战意味。的确,在当时市场上真还没有一家做黄酒的人家所做的黄酒能把他喝滚,这是真的。
这位狂人名叫王忠良,家住白窝王家卡。
王家卡在什么位置呢?
出了房州城,向东北方向走十里地,上个坡就是“土地垭子”,下了坡,便是“王家卡”了。王家卡,过去可是一处风水宝地。那蜿蜒起伏的山脉像个椅子圈儿,把村子包在当中。村中有一座石拱桥,所以也称“王家桥”。几十户王姓人家居住在椅子圈内,犹如世外桃园一般,悠然自得地生活着。听老一辈子人讲,如果当年土地垭子这条山脉不被挖断,王家卡要出正宫娘娘。后来,不知被那一位风水先生识破了,把玄机泄露了出去。这事被微服私访的知州听到了。知州回到府衙再三思量,觉得这事必须尽快处理掉,不然后患无穷!因为,正宫娘娘就是皇帝的老婆,万一出一位反政府头目的老婆,家国不就完了!知州越想越后怕,立即纠集保安团下去拉夫,征调来几十名民工连夜开挖。最后,硬生生把土地垭子的一条支脉给扒开了一道口子。山脉给挖断了,人称“挖断冈”。
王家卡后来没出成正宫娘娘,却出了一位喝酒的高人,人送外号“酒纣王”。
“酒纣王”就是王忠良。
王忠良年轻时酒量海大,一日三喝,顿顿不离酒,从早晨喝到晚上,从没告过艰难。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酒精考验出来的无产阶级战士。还有传闻说,“酒纣王”一顿能喝一水缸黄酒。一缸是多少?没人详细盘问过。当然,酒缸有大少之分,有人觉得这里面隐藏着许多说不清的因素。一句话,夸大其词呗!
古代有位君王叫“商纣王”,整天泡在酒池肉林之中,过着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昏庸无道,听信妖言,残害忠良,最后因酒色断送了美好江山。王忠良能与“纣王”齐名,说白了,的确是一位“喝家子”。再说了,古往今来,凡能称得上“王”的,都不是一般的人,要么是出类拔萃的人,要么是某一行业领军人物,否则,称其不了“王”的。更何况,“酒纣王”出生农村,母亲是做黄酒的农家妇女。所以,他从小受黄酒的熏陶,与黄酒结下不解之缘。在农村,凡过红白喜事都得喝酒,会喝酒的人就觉得喝黄酒是最大乐趣。酒纣王的酒量忒大,很少有人喝过他,不然“酒纣王”这个雅号怎么轮到他当哩!还有,“酒纣王”是一介农民,与“商纣王”相比,一个天上一下地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再则“酒纣王”相貌平平,与其他农民没有什么两样,依然是鼻子大头朝下,黑头发黑眼睛,一张嘴一双手,唯独与众不同的是他那马扎子一样的两条短腿,肥胖的身材往那儿一站,活像立了一根壮壮实实木筒子,上下一样粗。农村有句俗语叫着“上长下短,福气不浅”。酒纣王就是这类人,他能吃能喝能睡能吹。也有人喊他“王四能”。而且口福不浅!喝酒就是一种口福。
“酒纣王”喝酒还有一个特点:喝酒时必须要人陪,这样喝得才起劲,否则就喝不起劲。因为海量,一般人喝不过他,陪不过他,佩服他。所以,一些洒友经常找他喝,与他对挖,同他熏酒,吹牛,仿佛喝酒少了他在场这酒席就逊色许多。于是他的人缘特好,都称他“酒纣王”。按他的话说,他从来还没有遇上真正的对手。有时酒纣王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喝酒喝出了好人缘,有高人一等的成就感!当时,酒纣王若到哪家去作客,主人家总是小心翼翼伺候他,生怕落个“小气鬼”的骂名。一些与他拼过酒的人无不为他的海量而惊叹!还有那些被他喝得溜了桌子的人更佩服得五体投地。酒纣王毕竟是“喝家子”,但他生在农村,长在底层,纵横驰骋于民间。可以说,喝遍房州无敌手!决不是虚名。
这年腊月二十,酒纣王清早起来就挑了一担木炭进城去卖,原打算卖了炭顺便办些年货就回家。那知道卖了木炭已是小晌午了,他扛着扁担在大街上乱窜。干嘛?找饭馆。他刚走到十字街,碰见堂妹王忠秀。
王忠秀是酒纣王大伯的二女儿。几年前,经媒婆介绍嫁给东街彭四为妻。这彭家在城里可是做黄酒出了名生意的人,彭家黄酒也是城里屈指可数的,据说,彭家做黄洒可有些年代了,盛誉满城。人称“黄酒盆”。
“盆”和“彭”同音,即代表了姓氏,又说明彭家做黄酒是用盆子装的,一语双关。
还有更玄的,说彭家做黄酒有祖传秘方,说唐朝时,彭家先人随唐中宗李显从京城来到房州,后来成了王府撑勺大厨师,专门伺候庐陵王全家的生活起居。庐陵王李显举家迁回东都洛阳时,彭厨师没有一同回京,而是留在房州。据彭老爷子讲,因为当时彭家先人已在房州有了家小,有房子,有子女,于是就没有舍得离开。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秘密,说彭厨师从皇宫里偷学了一套做黄酒的秘笈,这秘方足可让彭家后人富足万代。如果往远处想一下,富万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手里有这做酒秘方,不说特别富有,最骑马不至于做黄没人购买,只要需求,彭氏后人就不会讨饭挨饿。彭家先人想好了主意,便留在房州了。后来,彭家先人就将做黄酒的秘方传给了后辈,再后来一代代相传,到了彭老爷子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二代传人了。
堂妹王忠秀把“酒纣王”请进了彭家。彭家老少见了非常热情。因为,他是忠秀娘家的堂哥,哪敢怠慢!妹夫彭四高兴地说:大哥稀客,快坐快坐。彭四连忙搬凳让坐,提水沏茶,上烟递火,忙得不亦乐乎。而且,还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欢实。酒纣王听得满心欢喜,心里乐滋滋的。他先喝了茶,再抽旱烟,享尽贵客的待遇。他心里的那种喜悦劲,在眉稍上挂着哩。彭老太太听说酒纣王来了,高兴的亲自下厨掌勺,三下五除二炒了八个俏菜,炖一瓦锅猪蹄莲藕汤,热腾腾地端上桌子就张罗着开饭。彭家老爷子一高兴,进屋提来一罐子陈年老酒,往桌上一放,笑眯眯地喊酒纣王上坐。酒纣王本来是个酒鬼,听说喝彭家老酒,便来了兴致,他笑呵呵说:好好好,今天我就好好品尝品尝妹夫家的陈年老酒!好像从来没有喝过彭家酒一样兴奋。当然,酒纣王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一是彭家是黄酒世家,城乡闻名;二来自己虽叫酒纣王却从没有品尝过彭家黄酒,今天作为贵客,品尝一次,不但觉得新奇,也算是一种荣幸。总之,酒纣王觉得有美酒喝这才硬道理,没有酒喝就不成为作客。
再说彭家人,早听说“酒纣王”是海量,哪敢用一般黄酒应酬贵客!不然,客人没喝好,没喝醉,主人家多没面子呀!房州人历来好客,就有“不让客人喝醉,就是对客人没有尽心”的规矩。彭老爷子提前挖出一坛子“地封酒”,目的就是要好好款待“酒纣王”的。这种礼遇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
酒温热,菜上桌。彭四走过来撕扯了半天才把酒纣王按到上席坐了。随后,彭家老少围一桌子相陪。斟酒,端杯,请酒,拈菜,有说有笑,好不热情。这时“酒纣王”却表现得异常的冷淡。为什么呢?因为,“酒纣王”在乡下用大碗喝酒惯了,当看到这城里人用斗碗斟酒,心里就不暖和。他就想,都说彭家大开,对人实在,从酒碗可窥一斑。他们对客人用小斗碗斟酒,这么小的斗碗,能装多少酒?能把我这酒纣王喝醉吗?玄乎!看着想着,心里就叠映出不高兴之色。但他毕竟是客便,装也要装出一副笑脸来。喝酒开始,酒纣王笑呵呵端起斗碗,看一眼众人,自个儿就小酌了一口,然后,才用筷子拈菜吃,表现得中规中矩的。过了一会儿,几口酒落肚,一股酒香在口腔打着转儿,几口一喝,酒的绵缠劲儿就出来了,顿时觉得余香盈口,一下就绊动了他的酒神经。他觉得这酒特香,耐品,喝这种酒简直就一种人间美好的享受。于是他再也忍不住了,端起斗碗一口喝干。之后,就把空斗碗放在自己面前,好像在等主人家上来绪酒。这当儿,堂妹忠秀看在眼里,立即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说:大哥,今天不是我看见你,怕是你还不知我家门朝那儿开哩?我把哥请来了,薄酒淡菜的,没啥好招待你的,你就莫掬礼哦。我先给你敬一碗酒,请大哥一边喝一边用菜,好不?!酒纣王笑着接了酒,一仰脖子又喝下去了,说:多谢妹子,大哥我是个实在人,你一说我就来了,来了是要喝酒的,我保证不做假,喝好不喝醉,行不?忠秀说;好好,这才是做大哥的风采。妹夫彭四也站起来说:今天大哥来了我高兴,我也敬大哥一碗,请大哥慢慢享用。酒纣王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这酒我喝。说完,一仰脑袋又将一斗碗酒干了。这时,彭家老爷子也扬着一张皱巴巴的脸,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提着酒壶说:忠良啊,你是轻易不来的客,我这做干老子的不胜酒力,我就免了,我只给贤侄斟个酒,算是敬你的若何?酒纣王立即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这咋行呢!要想好,小敬老。你是老辈子,给我敬酒,怕是会喝掉牙的。彭老爷子哈哈一笑:说啥呢,不会的!不会的!主人家给客人敬酒,应该的嘛!喝!酒纣王只好接了酒,笑容满面地说,多谢干老子,我喝!然后又一口吞下了。接住,彭老太,彭老大,彭老二,老三一一前来敬了酒,酒纣王也是来者不拒,一一喝了。彭家人轮番敬酒,一碗接一碗地喝,举手落碗,敬酒猛喝,忙得连菜都没有顾上拈。不一会,就一连喝下十斗碗酒。酒纣王喝过敬酒之后,脸上烂漫起红朴朴色彩。
正喝得火热,堂妹王忠秀坐不住了。她深知大哥是兴情中人,按酒量没问题,他曾经喝三天三夜不下酒席,酒量忒大,也能喝,又能说,从没见他醉过。但是,那是过去,可今天却不同,彭家视他是贵客,特意给他喝的不是一般的黄酒,而是存放在地窑里的“地封酒”。这种酒,喝了以后,呆在家里不出门没事,如果出门一摇晃,再被冷风一吹,酒性发作,轻则当场醉倒,重则醉得不省人事,弄不好还有醉死人的!忠秀还想,自己如若不出面劝止一下,后果难料!想到此,忠秀立即走上前去,站在大哥的身后轻声说:大哥,你下午就不回去了,在我家住一宿吧?酒纣王不知妹子是提醒他的,却呵呵一笑说:不行,下午必须回去。这腊十腊月的,年前无日子了。王忠秀婉转地说:如果大哥执意要回,我也劝酒了,这酒就不喝了,来,我给大哥添一碗米饭吧?酒纣王一听就不乐意了:谁说的,这酒才喝上,咋就不喝了呢?不对,妹子家里是不是没酒了啊?如果没酒我就打住,唉——,不对吧,是不是妹子嫌我酒量太大!?既然如此,这酒,我就不喝了。说完,把筷子往桌子一放:不喝了,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我走。
众人听了,顿时大惊!
王忠秀知道大哥误会了,急忙说道:大哥,你咋这么不懂话呢?不是我怕你喝酒,也不是我管不起酒,而是你不知道这酒的厉害呀!
酒纣王用袖头子把嘴一抹:这酒能把我喝醉!笑话,这酒淡而无味,哪叫酒哇!你这是瞧不起人!说着,就生气地转过身子,提起放在门边上的扁担,气冲冲走出门去。王忠秀立即上前拉住王忠良的胳膊说:大哥,你怪啦?
酒纣王说: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好笑!那有主人家不让客人喝酒的?这可是第一回见到,不是吹,我这酒量,你家这种酒能把我喝醉!?
忠秀也不知怎么解释才好,气得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啥意思?不就是不让我喝酒吗?王忠良杵了一句。
随便你咋说,反正我是为你好的!王忠秀委屈地说。
不稀罕,为我好?不让我喝酒就是为我好嘛?王忠良反问了一句。
不是我舍不得酒,而是你不知道这种酒有多厉害呀?你一连喝了十斗碗,我怕你喝超量了,知道不!你要怪,随你怪去!忠秀解释道。
笑话,我心里有数,没喝醉!再喝十碗也不会醉啊!酒纣王充硬棒汉子。
既然没醉,你走吧,我不留你!王忠秀很无奈,也不客气地说。
我走!我走!酒纣王气冲冲地说完,扛起扁担就走了。
酒纣王前脚出门,彭四后脚跟出门:大哥真对你不起,都是忠秀不好,惹你生气了。
酒纣王说:不怪你,回吧!
彭老爷子也摇头晃脑地走出来送客:贤侄,你走好啊!
酒纣王回头苦笑道:干老子,请留步,我没醉!
说完,扬长而去。

酒纣王一走,忠秀心里更加不放心了。本来请大哥来吃顿午饭的,没想到却为喝酒把大哥得罪了!我这是为他好啊,他却不领情!怪谁呢都是自己不好,怪他何用?谁叫他是我哥呢。他怪他怪去,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理解我的。忠秀没怪大哥,就恨自己,就一个人坐那儿生闷气。这时,彭四进来了,忠秀一见,就吼道:都是我不好,你好,你回来干啥?咋不跟我大哥一块儿走啊!本来忠秀是说让彭四看着大哥,大哥喝醉了,万一醉倒咋办?那知忠秀正在气头上,一时说走了嘴。彭四不明白忠秀说这话是啥意思,就不高兴地说:奇怪,你把大哥气走了,又反过伤我,你说我不该回来,让我站门外挨冻啊!不是我说你,你大哥要喝,就让他喝又咋的了,你却要拦喝他,这下好了,他多心了,你好高兴吧?王忠秀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蠢货!你想害死我大哥呀!明知道他见酒如命,你们非要缠他喝,你当他不知道吧,你们给他喝的是避风酒?这酒一旦喝醉要命的呐!忠秀很生气。彭四眼一轮:你凭啥子搁我身上发火?忠秀只好克制住一腔怒火,缓和了一下口气:你想想,如果大哥出去一见风,走到半道上醉倒了,怎么办?
彭四一想也是啊,忙拍脑袋:是啊是啊,我咋没想到这一层呢!
快,快跟上去,看紧他!不然出了事,我可不管了的。忠秀责怪道。
彭老爷子也走回说:忠秀说的没错,忠良今天肯定会醉,你看他走时的样子,走不多远的。
依我看,走不过北门河就会醉倒!王忠秀红着脸说。
彭老爷子愣头愣脑地说:我也觉得是。老四,你还磨蹭啥,还不快跟上忠良,盯着点。如果没事你就回来。如果醉倒了,你把他背回来。快去呀!
好呢,彭四答应一声,拔腿便跑。

酒纣王离开彭家以后,心里还在生气。他想:我酒纣王啥酒没有喝过,今天才喝了几斗碗,死忠秀就不让我喝了。这彭家人明面上看,很热情,实际上都是小气包!特别是忠秀,以前不是这样,现在跟着彭家人一起学成小气鬼了!其实啊我一点也没有喝过瘾,忠秀就是不让我喝了,这让我多舍面子啊!哪有管酒不管好的道理。死忠秀等日后你回娘家时看我怎么待成你!酒纣王一边走一边想,从东街走到北门上,又从北门下北关,心里头憋着一股气堵在心口上,总消不了。
转眼来到北门河边上,酒纣王看着滔滔河水正翻滚着浪花向东流去,他看着看着头就有些晕,肚子开始翻腾起来。突然他觉得胃里就跟这河水一样,翻腾滚滚浪花。这时,他又感到有些反胃,脑子晕惨惨的。酒纣王就站住了,头重脚轻地站在河边上,看着一河流水。心里在反思,今天怎么啦?难道是他们把我气晕了!?于是,他就坐下来,歇一会儿,松一口气。酒纣王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这时,他的肚子开始不舒服,大概是酒劲发作了吧,翻江倒海般折腾他,心口隐隐作疼,难道是酒作的怪?不对呀,我酒纣王啥时候喝醉过的,这酒是不是有问题?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脑海里,酒纣王了一会儿,开始脱鞋子,脱了鞋子好淌水过河。谁知这时,他脱着脱着,胃里像草把子搓一样剧痛。酒纣王头一低,张开嘴,一股酸味的酒水如沧海横流般的顺嘴往外泄,泄完了,嘴里仍然发呕,接住还要呕吐第二次。他只好张开大嘴巴,停了不到两分钟又哇哇地吐口水。吐得眼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身子也瘫软无力,身体一歪,躺下了。接下来,酒纣王睡在沙滩上,感到肚子里一阵一阵起潮,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要把吞下去的食物一个劲儿地往外推,推着推着浑身开始抖动起,甚至抽蓄,大有不把五脏六腑吐出来誓不罢休的那种推力。酒纣王呕吐到最后,顺嘴丫子喷黄水,他看见了,从自己嘴呕吐出的,红红的黄黄的,红白相间的都酱色的稀糊糊。他就有些后怕了,他叹了一口气:吐毕了,终于吐毕了!酒纣王“唉”一声,就软塌塌地瘫睡在沙滩上,脸上,额头上冷汗直从毛孔往外冒,用手抹了一把,手上全是冷汗。体力几乎耗费已尽,他就吭吭叽叽睡着了……
彭四赶上来了一看,顿时吓傻。只见大哥怏条条地躺在沙滩上,醉成一滩稀泥。嘴里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吭叽着什么。彭四仿佛听到他含糊不清说:我才喝了十斗碗呢,咋就醉成这样呢!哇——哇——又开始吐了。彭四喊了几声大哥,不见反应,推了推,还是没有动静。彭四急了,蹲下身子,抓住两只胳膊,奋力一撑,才把烂醉如泥的酒纣王扛上肩膀,然后,就不停飞跑。
彭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酒纣王背回了家。然后,在忠秀帮助下,灌了一些陈醋,才安置他睡了。

清晨,几声车马声把沉睡的酒纣王吵醒了。他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睁开惺忪的眼,定眼一看,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躺在沙滩上吗,怎么睡在软棉棉的床上呢?顿时大惊:他清楚的记得,昨天下午自己醉得无法形容,最后就睡在沙滩上了,怎么现在却睡在这里呢?这是哪儿?我怎么来这里的?他坐起来,细细一回想了一阵,看了看四周,这是谁家呢?莫不是彭家吧!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如果会,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醉得一塌糊涂呢?昨天我从彭家出来以后,走到北门河边就醉翻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如果真是彭家把我背来的,我这人可丢大了!特别是堂妹,我昨天把她气得眼泪花直打转!这这这,如何是好呢?如果真是彭家,这咋让我面对忠秀啊?酒纣王想着想着脸都要红了。他开始磨磨蹭蹭往起爬,他想乘这一大早偷偷地溜彭家,一走了之。那知他却跟面条一样,软绵无力。他艰难地爬起床来,穿好了棉衣棉裤,下订走了几,没劲儿。然后又坐回床上。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大哥,你可醒了?他抬头一看,堂妹和妹夫彭四推门走了进来。酒纣王脸色刷一下红到耳根。如果地上有一条地缝,他就一头钻进去算了。可是没有地缝,只好厚着脸坐着,红脸巴赤地坐着,十分尴尬地说:妹子,这是咋回事?王忠秀微笑着说:大哥,咋回事还要问你自己呢?酒纣王就把头压得很低,说:我不是回家了吗,怎么没走成啊?彭四说:你是走了,但是刚走到北门边就醉倒了,吐得人事不省。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啊——,酒纣王一跳地站了起身,吃惊地说:这不可能,这咋可能呢!忠秀说:啥不可能,那么,你咋来我家的?酒纣王又一屁股坐回原位,说:你们说昨天给我喝得是啥酒?地封酒。彭四说。地封酒是啥酒?酒纣王不解地说,咋劲就这么大呢!能把我“酒纣王”喝滚的酒,是真家伙!妹子,你可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噢,你哥我是个粗人,昨天惹你生气了。说着就用看偷偷瞅忠秀。忠秀卟吃一笑,说,说啥呢大哥,只要哥不怪我就烧高香罗!酒纣王说:我就想不通,你们彭家的黄酒能我喝滚!? 忠秀说:为什么不能。彭四接嘴说:大哥想知道吗?酒纣王说:求知不得罗!彭四说:我说给你听,酒纣王就抬起头来看彭四。彭四站在王忠良的对面,干咳了一声,说:这酒是地封酒。酒纣王问:是嘛!彭四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其实啊,这“地封洒”就是将做好的黄酒伏汁装进陶瓷罐里,用泥巴封好坛子口,然后挖个土坑埋在地下,放一年半载再挖出来。揭开盖子时,就有一股醇香冲鼻子。酒香顿时四溢,有一种让人欲饮不止的欲望从人体内蹦出来,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一只杯子来,舀一杯喝个痛快。可是,地闭洒没有苞谷酒味烈,喝进嘴里,觉得味道平淡,还有点绵绵的,柔柔的感觉。这酒闻起来香,喝起来淡而无味!但喝了口舌生香,余味绵长。当然罗,喝“地封酒”也是有讲究的,酒量大的不能超过三斗碗,喝超了量,会醉死人的。说了不是吓唬人,不知有多少大酒量豪客吃过这酒的亏,你不服不行!大哥现在也许才知道这酒的厉害。是不是以前没有喝过呀?酒纣王说没有。彭四接着说:喝这种酒,还有一条不得不说。喝“地封酒”是不能遭风吹的,若被风一吹,再到路上一晃荡,酒性立即暴发,立马便会让喝酒人醉得一塌胡涂,鸡子辩不清鸭子,浑浑噩噩,烂醉如泥,恶吐不止!所谓“避风酒”就是这个意思。你别小瞧这地封酒,许多人曾经被地封酒征服的美儿服帖的。以前,我们听说大哥海量,从没有喝醉过,这一次我爹就拿这种酒给你喝,生怕你没喝好,怪罪我家,对你这位贵客哪敢怠慢!
妈呀!王忠良听着听着头往前一挫,身子晃荡了几下,有些像钓鱼郎钓鱼动作,一仰一低地坐不稳。
王忠秀推一把彭四说:别说了,大哥还想睡,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煮一碗鸡蛋汤来,等会好给大哥补补身子。说完就出去了。
忠秀出去后,酒纣王昏昏糊糊说:失格啊失格了,我失大格了!
彭四说:大哥,你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王忠良醉眼惺忪地说:你出去,我困了,让我躺一会儿。说完,大张着嘴 “啊啊啊”几声,过一会才勉强将那“啊”字打出来。然后,身子一歪就躺床上了。彭四过来给他盖上被子,撒了撒被角,然后走了出来。当彭四带上房门时,忽然听见酒纣王梦呓般地念叨:好酒啊好酒,避风酒,厉害啊厉……
    然后,又沉沉睡去。

2018/3/10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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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3-13 17:45: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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