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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哑巴女人》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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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8-2 13:2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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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女人》短篇小说
文/花未眠


人们都说,女人是菜籽命,撒在肥处就富贵,撒在瘦处就穷苦。哑巴女人的那颗撒在了瓦砾里。

哑巴女人,是二婶请人说媒,从大山里娶来的儿媳妇儿。话说不清,嘴里几哩哇啦的,像是大舌头,又比大舌头更为严重的那种。她没有上过聋哑学校,不会手语,不识字,只会用手乱比划着。时间长了才懂得她要表达的意思,比如指着猪或者鸡,它们饿了,她要给它们喂食了。

二婶和男人李保财,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婚后生有二儿一女。家庭还算殷实。
大儿子李成,长年累月带着妻儿,在外省打工,一年也难得回家一次。小儿子李小二,是个傻子,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高烧烧坏了脑子,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到了婚嫁的年龄。问李小二,要不要媳妇儿,李小二一会说要,一会又说不要。他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村东头猫呀或狗呀的。反正他就是闹不明白。

哑巴女人圆圆的脸蛋,初看五官就知道是有些智障,神情和正常人不一般。但她那眼睛里流露出的胆怯和羞涩,嘴角时常挂着的微笑,脸蛋上的两抹健康的红云,倒也透着些许可爱。

哑巴女人嫁到李家后,很勤快,做饭,洗衣,打猪草,砍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是,那肚皮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没见凸起,永远平平坦坦的,可急坏了二婶,喜欢骂人的二婶又开始骂人了,养个母鸡还下个蛋,这不下蛋的母鸡,老娘花了那么些钱,讨来个赔钱货。什么难听骂什么,一直骂到解恨为此。扫帚打在磨盘上,吓的大黄狗汪汪叫。老话说: “破窑出好瓦,”这两个不填唤人的东西,老娘不是被你们急死,就是气死。二婶骂的唾沫横飞,越骂越气,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阴沉沉的,一大块乌云压了过来,仿佛一块大大的石头,压的哑巴女人喘不过气。她蜷缩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瑟瑟发抖。

娘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大枣树,小时候她最爱和母亲坐在枣树下乘凉,时常偎依在母亲的怀里,任凭她用一把老木梳一遍一遍的梳着她的头发。刚嫁到李家时,看到这也有一棵大枣树。让她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从此,不论开心或不开心她都爱坐在这儿,在心里说给树听。事实上,她也只能说给树听……

二婶在李家院,可不是等闲人物,一肚子的板眼,对人不过心,村里的女人,只要坐下来,都在谈论她。

二婶是极要强的,如果,哑巴女人能生个一男半女,这对李家可是大好事,能堵住村里那些女人们说三道四的嘴。不!老娘花钱买她回来,她必须生出一男半女,必须!!二婶在心里狠狠地发着誓!
哑巴女人装作听不懂二婶骂的是什么,也不想明白村里女人说的什么,她在李家卑微的活着。除了默默流泪,没有人懂她。她只是瓦砾里一株草,冬天枯萎着,等着春天再活过来。

哑巴女人每天早上天不亮,要给公婆烧好洗脸水,做好早饭,冬天更要起的早早的,公婆起来,灶必需是热的,堂屋里烤火炉的火要发燃。稍不如意,公公婆婆骂,老公李小二也开始骂,有时,李小二打哑巴女人,不知轻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男人打哑巴女人时,二婶站在旁边,没有去劝架,甚至于,还上前捉住哑巴女人的双手,任凭傻儿子李小二拳打脚踢。哑巴女人无声无息,连泪水也没有一滴。打累了,打的没有气了,傻子李小二才放手。二婶还吼着说:打出来的女人,揉出来的面。

二婶的女儿嫌婆家穷。结婚后,就一直住在娘家,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生了孩子硬是住在娘家不走,一是有人给洗尿布。二是吃喝不愁,娃子也有人养着。尽管十冬腊月。从不沾一指头凉水,都是哑巴女人把姑子伺候的好好的。哑巴女人不敢怒又不敢言。只有向好心人悄悄比划着:河水结冰,双手冻得泛红,冻得僵硬,尿布又臭又脏,衣服又大又厚,手冻僵了,放在裤腰里暖一暖,又接着洗。一边比划着,一边双脚在原地使劲的跺着,一边流着眼泪。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砍柴,还要给姑子砍,哑巴女人用双手比划着,姑子让她砍粗柴,像碗口那么粗的。

哑巴女人也有开心的时候,那就是我送她衣服的时候。有时,我给几件不穿的旧衣服,她喜欢的像宝贝一样,一天三换,给邻居炫耀,满脸笑容。有时买一瓶擦手油送她,更是如获至宝。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一日三餐能吃饱,不被公婆老公打骂,己经是阿弥陀佛了。手上,脚踝上都是长年砍柴,打猪草,皴破的一道一道血印子,她没愿望,连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她己经习惯了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
都说哑巴女人傻,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就都叫她"哑巴女人",其实,哑巴女人不傻,她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有一年大年初一,哑巴女人有了人生第一次反抗,是的,大年初一,她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把门打开,把锅灶点燃,烧开水,堂屋的烤火笼也没有发燃,而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不起来。她这是在反抗公婆的不公平待遇。

一阵怒骂声,夹杂着棍棒声,哑巴女人才起了床,流着泪。哑巴女人比划着,她过年没有一件新衣服穿。连一双袜子都不给买。又比划着,她喂了那么大两头猪,砍了像山一样高的柴,过年了,她什么都没有。

同样是女人,哑巴女人比划着,姑子在娘家住着,挑了三挑子东西,有鱼,猪肉,油,连藕,大白菜,有烤火的银炭,又用手从前额摸过头顶(示意是婆婆),说婆婆给姑子一沓钱,姑子才肯回婆家。当哑巴女人用母指和食指相互磨擦一下时,突然间明白,哑巴女人除了不会说,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
人们都说手掌手背都是肉,可哑巴女人想错了,姑子才是公婆手上的肉,姑子挑回家去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哑巴女人用汗水挣来的。当然,哑巴女人的抗议,收到的自然是打骂声和棍棒声。


那一年新衣服事件发生后,看着哑巴女人可怜,每年过年,我就买一件好看的上衣或裤子,或者买一双鞋子或袜子,悄悄地送给哑巴女人,有时怕二婶知道了怪罪。
那时,她把我当着她的亲人,她比划着,在李家她是小幺,她伸出小指。她又指指傻子李小二,又指指自己的肚子,然后不好意思起来。我又安慰她,一切会好的,肚子会大起来的。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她笑着,点点头。
只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那年春节的那次抗争,并没有把她的生活变的好起来,而是滑向更加黑暗的深渊。

这一天,哑巴女人的男人被二婶安排到山里放羊去了,过年才能回家。
二婶请姪儿张二棍,来家玩。张二棍以前有个家,只是媳妇生了俩胎女儿,就骂媳妇肚子不争气。二婶也从中掺和,非逼着张二棍媳妇离婚,不离就往死里打,还带着娘家一般人马去张二棍家逼宫。迫于无赖。张二棍媳妇带走一对女儿,做起了单亲妈妈。张二棍好吃赖做,油手好闲,名声不好,本想离婚再找媳妇生个儿子,只是方圆几十里的姑娘,一提张二棍就只摇头,都嗤之以鼻。
二婶少有的热情,进进出出都是笑嘻嘻的,什么好吃做什么,酒啊肉啊,比过年做的还丰盛。

平日里,见过二婶的姪儿张二棍,贼眉鼠眼的,二婶这个时候请他姪儿张二棍过来,一定有什么阴谋。

那天中午,张二根喝了酒,一双眼睛总在哑巴女人身上瞄来瞄去,剩二婶去厨房的工夫。张二棍伸手摸了一下哑巴女人的奶子。还嘿嘿的笑着,露出二排黄黄的四环素牙牙齿。

哑巴女人跳起来,却并不知道反抗,只是向二婶比划着,用筷子捣一捣张二棍。嘴里几哩娃啦的,不知说的是什么。

二婶一脸的不高兴。顺手给了哑巴女人一摞凿子。摆摆手,让哑巴女人莫做声。

张二棍来家三,五天了。没有走的意思。

二婶早上起来,换了件干净衣服,梳了头发。对张二棍说,她要进趟城,置办些家用。并对张二棍挤了挤眼睛。张二棍好像明白意思,就说你老放心进城,门姪儿帮你看着,保证门不会让人背走。

二婶前脚走,张二棍就把堂屋门和后门栓的死死的,他把哑巴女人拖进寝室,哑巴女人吓的浑身发抖,嘴里几哩哇啦的叫着,后来这叫声就变成了凄惨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紧稠的捶门声

张二棍慌慌张张的开了门,四下看看外面并没有人,又跑进寝室,哑巴女人躺在床上哭泣,窗打开着,窗帘子并没有拉严实,一个黑影从窗前一闪就没有影儿了。

张二棍整理好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

哑巴女人依旧躺在床上,双眼透过窗户缝盯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枣树,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涩涩的。还没出嫁的时候,每次枣子成熟,哑巴都会敏捷的爬上树枝,用长竹竿把树上的枣打下来,边打边吃,弟弟妹妹们高兴的在树下捡。只有母亲一直在树下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她会从树上掉下来。有了妈妈在树下的保护,她觉得特别安全。可现在,不会再有人保护她了,不会再有!一阵风吹来,楞是把树上一片抗争了很久的枯叶吹到了地上,枯叶随风在地上打着转,摩擦地面在安静的院落里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那是绝望的呻吟!

二婶从城里回家时,哑巴女人还在哭,二婶又骂开了,哭什么哭,又没有人欺负你,并用鸡毛掸子狠狠地打了哑巴女人,对哑巴女人比划着。一是不准对外人说,二是说出去了打死你。


不到半天工夫,张二棍对哑巴女人做的事传遍了村子,村里人都看见张二棍慌慌张张走的。二婶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缺德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了。
这时,有人把此事举报到大队部,大队部领导找张二棍谈过话,张二棍矢口否认,不承认强奸,只是说调戏过哑巴女人。后来,此事也不了了之。

渐渐的,很少有村子里的人去二婶家串门了,看到二婶也躲着走。

哑巴女人来河里洗衣服时,村里的女人都比划着,指指她肚子,然后都大笑着,议论着,但看见二婶来了,都躲的远远的。

一晃半年过去了,哑巴女人依然平坦着肚子,在李家做饭,洗衣,打猪草,砍柴,伺候公婆。只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沉默的好像只是个影子,随时都能蒸发掉一样。

突然有一天,哑巴女人娘家来人了。

据说是村里人把哑巴女人的事打电话都告诉了她母亲。她来看看女儿的,问问情况。

有好事的邻居跑过来,对哑巴女人比划着,意思是,不准对你母亲说,说了,等你母亲走了,又狠狠的打。哑巴女人愣愣地点点头。

姑子也跑过来,对哑巴女人比划着,意思是,让你上次帮忙收粮食从二楼摔断腿的事不准说,说了等你母亲走后,又狠狠的打。哑巴女人连忙指指腿,二年了,好了。不说。

哑巴女人低下头,一丝头发粘在干枯的嘴唇上,她赶紧用手理了理,她所受的凌辱和委曲,都不会说。不是怕挨打,而是她知道天下只有母亲最疼她,她不想让母亲难过。看着头发花白的母亲,泪水只有默默的咽进肚子里。

哑巴女人的母亲面无表情的在李家吃了顿晌饭就走了,一切都好像平静了下来。一个手无寸铁的最低层的女人,生活该如何继续,她四周没有一个亲人,丈夫保护不了她,哑巴女人只是二婶讨来的一架生育机器,当这架机器不能正常运转,是空架子机器时,那这架机器在二婶心里就是废品。当然,哑巴女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李家的家佣和保姆。没有人把她当人,当李家的媳妇。哑巴女人的命运,该何去何从,李家院的好心人,都为哑巴女人捏出一把汗。


有一次,二婶跟人炫耀说,请个保姆弄不好就走人,老婶家的哑巴女人,只当我请来的保姆。稳妥的很呢。那语气,那声调,那眼神,心肠比毒蝎还狠毒。

可没过多久,哑巴女人的母亲又来了!村子里的人又炸开锅了!各种猜测都有!

而这次哑巴女人的母亲没有在李家吃晌饭。直接带着哑巴女人和傻女婿李小二去镇上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次给李家当头一棒,村里人有叫好的有不叫好的。也有人说哑巴女人莫离婚,将来李小二老了,烤个火,也有一个伴。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哑巴女人在母亲的陪伴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几年来第一次挺起了腰身!

村里人都在猜测,哑巴女人的母亲只吃了一顿饭,怎么就知道事情的真假和原委呢?可是,他们都忘了,母子连心啊,女儿疼时母亲也会疼,哑巴女人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能读不懂哑巴女人的眼神?那眼神有太多的苦和泪水,还有那双给母亲端茶的手,抖动的太厉害了,以至于茶水都撒了出来。

哑巴女人走后,二婶知道借种生子的事情败露,又气又恨又丢尽了脸面,急火攻心,不到一年光景,就突发心肌梗死,救护车还没有赶过来,就搁下了。张二棍因长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躲债,至今下落不明。

后来听远房的亲戚说,哑巴女人找了个好人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后来我居然收到了哑巴女人,托人送来她亲手做的鞋垫,上面锈着七彩的花鸟鱼虫,并有六个大字:好人一生平安!望着这漂亮的鞋垫,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祝世上好人“一生平安!”
注:故事纯属虚构,勿对号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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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8-2 15:40:14 | 显示全部楼层
请老师删掉一篇,重复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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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8-4 22:44:09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滕家龙主席的鼓励!谢谢十堰作家网给予这么好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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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8-7 00:0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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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8-7 08: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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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8-7 21:12:02 | 显示全部楼层
请把这篇小说发《十堰作家》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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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8-8 13:35:21 | 显示全部楼层
滕家龙 发表于 18-8-7 21:12
请把这篇小说发《十堰作家》邮箱。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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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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