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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罪孽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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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2-3 12:4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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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鄢达惠 于 18-12-3 12:50 编辑

罪孽的忏悔
文/鄢达惠
      清晨,山村的树林释放出的氧,好似一个大氧吧,足抵得上柳宥昕在城里晨练时万人一周所吸收的氧气。空气湿润润的,给人一个清新的感觉。他照例打打太极,活动活动筋骨,全身舒畅的很,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可沉重的心累却让柳宥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本等退休后,他就筹措一笔资金,和老伴一起回到了老家南山沓栗湾村办一个畜牧场,养些牛羊什么的。那时,牛羊就是他的伙伴,他能整日哼唱着南山的山歌,牛羊的嘶鸣声是他山歌的合凑,鸟悦虫鸣成了他山歌的合拍。他每天朝暮吹响口哨,这是他发给牛羊的信号,领头的牛羊熟练地领着它的同族走出牛圈、羊圈,向对岸的山坡出发和从山坡回到它们的牛圈、羊圈,这样的田园式的游牧生活无比令人向往。
    可事与愿违,原身为教育局的值班副局长的他,哪曾料到,赶上了政府的反腐倡廉,作风整顿,打击贪污受贿的腐化官员,谁让自己不洁身自好,都怨哪个贪污腐化的教育局正局长的望栋,自他来了教育局任一把手,他就绞尽脑汁的搞什么教师进城考试选拔,学校领导干部选拔任用等,一年一选拔,一年一调配,其实,这是一道“机关”,那些想进城的老师就必须得给送礼,那些在职的学校领导成员要想保住自己的职位和又想新进校领导岗位的人就需年年向他送礼,是敛财的好机会。作为值班的副局长,兼协助管理人事,那自然也是一个“肥差”,来找柳宥昕办事的人可真不少,家里成了一个秘密的交易场所。没有不透风的墙。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的卷进了收受贿赂的漩涡。
    提起教育局正局长的望栋犯事,还怪他作风不检点,原来是跟他有染的一位女士给省纪委暗访组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说望局长这么多年占有她的肉体,本说好要给她的丈夫提拔到县教育局某科室任科长或站长什么的,到望栋不再任县教育局局长了,承诺还迟迟不能兑现,这叫“舍了娃子,没套住狼”。那位女士就采取了万策中的下下策,只好写了检举信。另外还检举了望局长受贿的一些事例,诸如,说什么在教师中流传着这样一个口头禅:要想成为校领导,就得花上十几万;七万八万进城关,三万五万路边转。这是不假的事实,每年的选拔任用学校班子成员,普通老师望眼欲穿,削尖了脑库,谁不想跃跃欲试,去赌上一把,重要的是你要舍得花钱。教师调动,考试是形式,教课更是形式,只要你礼送到了位,那学生评委,教师评委,只要局里有人打个招呼,那自然就会畅通无阻。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他们利用选拔任用学校领导干部和教师调动的机会,他们收敛了多少钱财,不说自明。
      案发后,柳宥昕也被牵连,被受到了党纪国法的处理。没收、退赔了全部受贿的钱财,还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削职为民,这年,他才五十二岁。
      自己晚年不保,柳宥昕只好提前回到家乡南山沓栗湾村,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山乡。山上杂木丛生,禾草满坡,沟壑连绵,是天然放牧牛羊的好地方。城里的房子就让它空着吧,两个孤老一对,隐居田园的生活才是最终的选择。他把老家的房子进行了修缮,舒适得很,他决定将要在这里安度他的晚年。
     柳宥昕回到山村,怎么也走不出心里的阴影,他跟那年唯一的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因交通事故痛失心爱的女儿一样颓唐,萎靡。人言可畏。他后怕别人戳他的脊梁骨。上周日,他在村头遇到前年托他关系调入县实验中学的萧翟,萧翟要调动工作,是因他的爱人在县妇幼保健院上班,一声“柳局长”的称呼,愧疚得让他脸红,萧翟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回老家来看望父母的,那时,萧翟搞调动送给他的一万元五千元的礼金,像火红的烙铁时时地炙烤着他的脊背,就萧翟当时的家庭情况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每次途经        萧翟父母亲的家门前,他都想进屋向他们解释,等他将来养牛羊赚了钱,他一定退还他们送给自己帮忙的那些钱。谁让自己那时犯浑,财迷心窍。
回老家已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昨天,接到在县畜牧局当局长的老同学侯胞暙打来电话,说后天他将到市里参加全市“发展山区经济,大力兴办养殖业”的大会,问他原来的想法还算不算数,若还打算去做那件事,就抓紧时间先把牛栅、羊栅建好,其它事宜他再想办法。
       第二天,柳宥昕就着手筹备建牛栅、羊栅的事宜,他先到村上申请批地,再请人准备好椽木檩料,然后请来木工,在短短的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一个简陋的牛栅、羊栅就造好了,牛栅能容纳七十头牛的,羊栅能容纳一百来只羊的,一共占地约一千八百平方米,这是在农村,若在县城,那是不可能征得的地皮。
提起柳宥昕办畜牧场一事,不是一时冲动而为,自痛失女儿后,他就萌生起此念。在他还在任教育局值班副局长的最后一个暑期里,柳宥昕和侯胞暙搞老同学聚会时,当着许多老同学的面,柳宥昕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他膝下无后,他想等退休后,他带着自己的老伴回南山老家,养些牛羊什么的,老两口与牛羊共度晚年。可变化往往出入计划所料,还未到他退休的年龄,柳宥昕就栽倒在了仕途中,一跤摔得很痛很痛。
    那次,侯胞暙应邀参加了全市“发展山区经济,大力兴办养殖业”的大会,会上,主要是发动鼓励扶持全市各县兴办养殖业,会上介绍推广了山东中顺牧业繁殖基地的养牛、养羊技术、养牛、养羊技巧和怎样降低养牛、养羊成本等畜牧养殖科技知识,因柳宥昕和侯胞暙是很要好的老同学关系,柳宥昕有此打算,说他退休后,想回老家办养殖业,侯胞暙一定会鼎力支持,加之来开会前他已向柳宥昕电话核实,柳宥昕想办一个小型养殖场的决心已定,再加上柳宥昕如今所处的现状,侯胞暙必须帮助他。侯胞暙特意留心收集了养殖牛羊方面的信息,为柳宥昕后来兴办养殖业提供了信息来源。
      会议期间,侯胞暙就以县畜牧局的名义拔通了山东中顺牧业繁殖基地的电话,洽谈了想前往购买利木赞牛和波尔山羊品种一事。事后,侯胞暙亲自陪同柳宥昕前往山东中顺牧业繁殖基地顺利地购回了20头利木赞牛和35只波尔山羊,就这样,柳宥昕的小型养殖场说办就办起来了。虽说柳宥昕因收受贿赂而被处罚,没收了全部所收贿赂的钱,但俗话说,饿死的骡子比马大,他的经济来源宽裕与其他的普通农家来比要强得多。
       转眼一年过去了,牛由原来的20头,现在成了25头,羊由原来的35只,现在成了50只。他想今年年底还出售一批羊去,现在,牛羊就是他们的财源,原有的一点积蓄,都用于投资购买牛羊了,不能仅靠老伴的一点退休金来养老,今后,他们老两口的生活起居的一切费用,都寄托在这群牛羊的身上。牛羊更是他的伙伴,他自己酿造的恶果,只有自己默默苦咽。他能向谁说,谁又会听他说,有时,他只能自言自语的向他的牛羊倾诉,蓝天白云不会匪议他的昨天。
      他时常在想,这个人啦,不能贪得一时利益,一错酿成千古恨。昔日曾收受他人钱财时,为何不想一想那些送礼的人,他们膝下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月仅只有千把两千元的工资收入,一次送上几沓、几捆的人民币,他们是如何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几年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啦,回想起来,简直是噩梦一场。
      不是说柳宥昕一件好事都没做,他所谓做的好事,也是违背党纪国法的。只要与他柳姓有点亲戚关系的,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她)搞一个巴巴圆。像把他的侄子安排到县第二高级中学承包学生食堂,把他的侄儿媳妇从乡下的某一小学直接调入县实验小学,让他的堂弟承包了全县所有中小学学校的师生粮食配送,曾把他的远房侄女以县教育局的名义保送去读大学,毕业后直接安排到乡下的某一中学。这些,都是柳宥昕在其位时做下的好事,有时他想,他也不枉当了几届的值班副局长,同姓同宗的有一大片被他安排在教育的行业里,他的老伴原是普通的农家妇女,后经他的人际关系的彼此互利,也进了县城市管理局,成了一位正式的国家公务员,早几年,就在家里退养。
    昨天夜里,柳宥昕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那个号称朴佘徳的三十多岁的乡下男教师,在五年前,因想工作调动给柳宥昕送了礼金,而调动时没有他,他就骑摩托车从乡下赶到县教育局找柳宥昕面理,在返回的途中,不是因交通事故不幸丧生了吗?怎么死人还会打来电话。电话那头说:“你收了我的一万二千块钱,工作未调,你害得我出了车祸丧生,我的妻子现在正处困难时期,你要设法把那一万二千块钱,送到我家妻儿的手中。否则,我阴魂不散,还会再来找你的。”
      当晚,柳宥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不想去考虑那个号称朴佘徳的是人是鬼,而是心里考虑的是应如何去帮助朴佘徳的妻儿。这让柳宥昕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朴佘徳是南山某一乡镇学校的一名普通教师,他娶的媳妇是同乡镇最偏僻一个村落的一位农家女子,因朴佘徳家中儿女多,结婚后不久就分了家,朴佘徳小两口只得窝在学校的公寓里生活,后来添了孩子,到孩子养到两周岁后,朴佘徳的妻子就常年外出到江苏、浙江、广州等地打工,朴佘徳在家带着孩子,这样在外面漂泊了近十年的时间,到孩子要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朴佘徳的妻子在她的一个朋友的帮助下,在县城的寿康永乐给她找了一份工作,还给她在县城租到了一套公租房,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朴佘徳想申请调入县城的某一学校,所以就找到了时任县教育局值班的副局长柳宥昕帮忙,因那年任正局长的望栋局长承诺的人多,就使朴佘徳托柳宥昕帮忙的事落空,当时,朴佘徳去县教育局找柳宥昕时,柳宥昕说事没办成,送的礼如数退还给朴佘徳,朴佘徳想来年再请柳宥昕帮忙搞调动,礼金他没收回,哪知朴佘徳在返回的途中遇车祸身亡,柳宥昕在当时得知此事就很愧疚和不安,很想找个机会,向朴佘徳的妻儿弥补他的罪过。
       现在,弥补的机会找上门来。朴佘徳的妻儿遇到什么困难,现在的境况如何,柳宥昕心急如焚。柳宥昕先联系到朴佘徳原来生前所在的中心学校,打探到朴佘徳的妻子名叫费馨妍,再联系到县房管局的一个老朋友的电话,请他帮忙查一下一个名叫费馨妍的女士租公租房的具体位置,费了很大的周折,才获得准确信息,费馨妍的公租房租在庸城县顺鑫街道朝阳路公租房建设区14栋3单元401号,地址的信息是搞准确了,那怎样又能消除费馨妍对他的误解,顺畅的使费馨妍接受她的帮助,柳宥昕有些彷徨。
第二天天还未亮,柳宥昕起了一个老早,他请了村里的一个老汉帮他照看几天牛羊,揣着家里仅剩的一些现钞,共计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就带着老伴风尘仆仆的赶往县城。他们首先直接按照信息地址找到庸城县顺鑫街道朝阳路公租房建设区14栋3单元401号,敲门无人应答,后从邻户得知,小费家里出事啦,说她孩子在学校里招惹了祸事,她家孩子不小心把某个学生推倒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致使摔在地面上的那侧身体的各部位的骨头损伤,小费在医院照看那位学生,她住在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部骨科病房,你去那里打听。
    柳宥昕心想,那怎么会有的事,难道世界上竟有“豆渣掺皮”做的孩子,各不经汤火。下了楼,他和老伴搭了一辆出租车径直赶到庸城县人民医院,在住院部骨科里查找到那位孩子的病房。从骨科医生那里获悉,骨质疏松是中老年妇女骨折的常见原因,有骨质疏松症的妇女生的女儿也容易得骨质疏松症。该孩子属原发性骨质疏松症,是由于体内骨量减少、骨的微观结构退化等特征而易引起的脆性骨折,致使骨的脆性增加以及易于发生骨折的一种全身性骨骼疾病,若经轻微的外力就会致使受外力的部位引起骨折,该学生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的左侧腕骨、腿骨、髋骨、腔骨都受了损,光治疗费就得花上七八万元以上。
       真是屋漏恰逢连阴雨,这个本已家庭困难的母子俩怎能承担得起如此多的医疗费。柳宥昕通过以前的一些关系,找到受伤的学生家长协商处理办法,受伤的学生家长透露,该孩子以前有一次,曾在自家,他们哥妹狂着玩,她哥哥也曾因轻轻一拳击在她的肩上,就引起了骨折。那说明医院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对的,确实属于原发性骨质疏松症,这样,只需给该学生治好受损骨折就可以了,无需赔偿伤害费什么的。柳宥昕谈妥该学生的处理意见,把带来的一万五千块钱交到费馨妍的手中,并告诉她说,这些钱你先拿着,等我回到山里,处理掉几头牛和几只羊,我再给你送来你所需要花去的费用,你不要着急,有叔叔我给你顶着,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真是雪中送炭。费馨妍很是感激,她把以前的事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更何况她也从未见过柳宥昕,这也不能全怪柳宥昕,礼金是你丈夫自己送的,谁让你受贿,一个巴掌拍不响。自朴佘徳出事故后,她带着儿子朴飞生活很是不容易,男孩子生性烈皮,学习成绩中上等,自己在超市里上班一月千把块钱的收入,只够平时生活,也没有多余的积蓄。她也想重新组合一个家庭,她只要一想起她的母亲自三十六岁起,父亲就去世,母亲就带着他们兄妹四人守寡,不也是把他们兄妹四人都养大成人,娶妻、嫁人、生子,她更想想自己娘家的嫂嫂,二哥因十年前在山西的一个小煤窑里致使下肢瘫痪,十余年来,嫂嫂陪着一个“活死人”,不离不弃,抚养着孩子,她不能这样做,为了像母亲样的守着操节,为了向嫂嫂样着孩子看,为了不使孩子免遭继父的另眼相待,费馨妍坚强的支撑着这个家,她打掉了想再成个家的念头。
柳宥昕回到山里,心理如释重负,以前的愁容消去,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有时偶尔还会小声哼唱着山歌:东风的那个吹来哟,田野和山坡哦,牛羊的那个哟,遍山岗的那个哦,山青青的那个哟,牛羊的那个肥壮壮哦……在他的心里萌生着一个希望。
       大约过了十来天的时间,柳宥昕揣着变卖牛羊的八万元人民币,又叩开了费馨妍照料的那位学生的病房,费馨妍正在给那位女生喂中午饭,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来很亲切。那位女生和费馨妍的儿子是同班同学,是庸城县城关中学八(四)班学生,那位女生看上去很成熟,咋看上去都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身体发育超过普通女生。看着她们挺亲热,柳宥昕打心眼里高兴。等费馨妍把那位女生的午饭喂毕,他对小费说,走,咱们出去打打牙祭,这一段时间在医院里也没顾得上自己造饭,生活肯定是拖到了。
柳宥昕临走时给那位女生说,回来时一定给她再带些排骨汤,让她好好躺在病房看电视。他带着费馨妍走出医院,穿过闹市,来到从前他常带着老伴因不愿在家造饭而在此吃饭的一个名叫“家常菜”的小餐馆,他俩找了一个靠角落的条桌坐下,服务生很快的递上菜谱,柳宥昕熟练地点了菜,一罐排骨汤,一盘酸菜炒肉丝,一盘青椒肥肠,一盘干煸白鱼。这四个菜,做到了少而精,柳宥昕给自己叫了一罐青岛啤酒,给小费叫了一罐王老吉。他们俩边吃边聊,形似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这次饭他们吃得很开心,常言道,感情是在相处中建立的。这顿饭,柳宥昕共花去一百八十元,结完账,他们把首先盛好的一碗排骨汤带回医院给那位女生也补补身子。
    柳宥昕和费馨妍在返回医院的途中,柳宥昕向小费谈起了他的伤痛,他曾有一位聪明可爱的女儿,就读着省城的某一名牌大学,将有一个美好的前程,有一次周末,在横穿马路时,她已走过,回头看见一位老人摔倒在马路上,这时,车辆的绿灯已亮起,他的女儿急忙返回去救那位老人,那位老人得救了,可他心爱的女儿却永远失去了生命。世上没有比老年丧子更让人悲伤的事。费馨妍理解她的心情,听着他哽咽的声音,费馨妍不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脱口而出,“柳叔,还有我呢!”听到此话,柳宥昕心里为之一喜。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走进了病房,那位女生正在收看中央八台电视剧频道的《咱爸咱妈六十年》,她看的很专注。费馨妍说,快来,趁热吃,补好早康复。
柳宥昕把带来的八万元钱塞进费馨妍的手中,说,我又要进山了,那边有很多牲口,你阿姨一人在家吃不消,我得当天赶回去。等今年春节的时候,我来接你和朴飞去我那山里过春节,你不是安慰我说,我的女儿失去了,不还有你这位女儿吗!我要接你这位女儿回家过春节。
      费馨妍接过这凝集着愧疚和忏悔浇灌的爱心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世事有缘。难道命中注定我就会是他的干女儿。费馨妍感激的接过钱,说,柳叔,谢谢您!我以后会设法加倍补偿的。
      柳宥昕回到山里,白天,他同牛羊在山岗上消磨时光,他倾醉在自然的怀抱中,有时也走村串户的,同一些年长者谈论当地流传的一些民歌什么的,夜间,他就把收集到的一些山歌、民谣整理成文字,记载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他想编撰一部《南山民间歌谣集》,使地方文化流传下去。他回来不久就给费馨妍打去电话,小费说,那位学生还住上半个月的时间就一百天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弹指一挥间,一晃到了冬季,这个冬季十分晴好,筹备的冬季草料没有耗费一点,春节时的三天年牛羊可以不上山,能在家里吃草料,眨眼快到春节了,柳宥昕电话告诉费馨妍,等腊月二十八的那天,他出城买年货,那时超市也该放假了,他要把费馨妍和朴飞母子俩一起接到他山里家里过春节。腊月二十八日那天,柳宥昕一早就乘车来到县城,他让费馨妍娘俩陪他在街上办年货,他首先引小费娘俩在艾莱依专卖店给她们娘俩各自买了一套新衣服,还特意让小费         在老年衣店里给他的老伴挑了一套新衣,又先后到水果专卖店、副食专卖店、蔬菜专卖店、凉菜专卖店、酒烟专卖店分别采了不少年货,他要过一个丰盛、幸福的春节。
腊月三十这天,老早,柳宥昕就去把同族里曾任村支书的柳宥善请到家里,还请了村里知书达理的一位詹姓长者,他要在借吃谈年饭之际,想公开已沉压在心里很久的一个秘密,他要认费馨妍为他的干女儿,朴飞那自然而然的就是他的干外甥。本来柳姓和詹姓都是中午谈年,他改成一早谈年,起意是好不影响老村支书柳宥善和那位村里知书达理的詹姓长者家里谈年。柳宥昕回到家,就同朴飞一起贴好春联,不一会儿,老伴的谈年饭做好了,他摆好桌子,端上老伴做出的十二盘菜,按照当地规矩,先要敬接已亡的长辈回家谈年,他给桌子上的酒杯斟过三遍酒,盛上三碗饭,已亡的长辈敬接回家谈年的程序算已完毕,接着,他让朴飞去门外点燃已摆好的鞭炮、烟花,他们的谈年饭算正式开始了。他拿出了家里仅剩的一瓶茅台,给每位的酒杯里斟满酒,开口说,首先,我敬大家一杯,让大家把过去的一切不快随这杯酒一起饮下,好运重来,第二杯酒我敬詹老和宥善兄,我曾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和有一位聪明可爱的女儿,这也许就是命,我都已失去,失去了不会再来。上天又让我认识了小费,这也许是天意,我今天想当着你们的面,让你们见证,我要认费馨妍为我的干女儿,朴飞为我的干外甥,我要像对我已故的亲女儿一样对待费馨妍,小费,你愿意吗?费馨妍很动情的说:“我愿意!”柳宥昕的老伴忙从衣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金项链说:“乖女儿,来,娘给你戴上项链,让娘的心永远陪伴你。”费馨妍又先后主动地敬了詹老和柳宥善的酒,以及敬了她刚认的干爸、干妈的酒,柳宥昕夫妇俩感激的热泪盈眶,此时的情境谁见了都会被感动。
       一晃三天年过去了,费馨妍要回城里超市上班,临走时,柳宥昕老两口把费馨妍娘俩送到村口,他告诉朴飞说,你今年就要中考了,要努力学习,尽力了,扪心无愧,若考不上高中,可以读中职,中职生照常可以上大学。我相信,我们的朴飞是好样的。暑期来外公家玩,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费馨妍回家还带回了柳宥昕老伴给她准备的腊猪肉、干菜什么的满满一大袋。
      很快,柳宥昕认了一位干女儿的消息在山村里传得家喻户晓,他老两口再也不是孤老了,他又有女儿啦。他每天重复着自己的事,白天陪伴牛羊,蓝天白云见证他的悠闲生活,夜间继续着他的当地山歌民谣的收集整理,月亮星辰见证他的收获。后来,他把自己整理编撰的《南山民间歌谣集》草本从邮箱里传给了在县文化局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把这份电子书作为县级文化遗产上报给市里,市里又作为市级文化遗产上报给省里,省里在申报的地方文化遗产评审过程中,通过从文化底蕴、地方人文影响等方面进行认真斟酌,后被评为省级地方文化遗产,并寄来荣誉证书,这也算是柳宥昕这个文化人给家乡做的一点微薄贡献。
       话说同村的萧翟家庭,在这年的春天也发生了一起出人意料的灾难。一天夜里,粗心的萧翟父母想就天气还寒时第二天把一头喂肥的猪宰了,能就天冷好能腌住肉,夜间把煤球炉子搬到房屋里,炉子上烧着水,因头一天跟屠夫说定,哪知第二天屠夫老早去他家敲门,无人应答,屠夫叫醒邻居,然后一同破门而入,才发现萧翟的父母煤气中毒了。幸亏发现及时,并迅速送往乡镇医院抢救,生命算是保住了,萧翟的母亲恢复得很好,可萧翟的父亲也许是身体比他母亲差,也许是其他原因致使着康复不佳,变得痴呆。后来听那位屠夫说,他们破门而入时看到不雅的一幕:萧翟的父母都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后来,屠夫帮他的父亲穿好衣服,又请邻居的一位女性帮他的母亲穿好衣服,然后才送往医院救治的,原来如此,这可能是萧翟的父亲康复不佳的主要原因。
       柳宥昕得知此消息,第一时间赶往乡镇医院替萧翟父母交付了救治费,并电话告诉萧翟小两口安心上班,家里的事有他帮忙照应,周末若有空再回家来看望二老。柳宥昕这是在赎罪,他要让乡里乡亲的消除对他的误解,他要弥补对乡里乡亲的亏欠,谁让自己处于那个时局,更悔恨谁让自己财迷心窍,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能熬上一个教育局值班副局长的位子,实属不易。世上没有后悔的药,知途迷返,洗心革面才是现在急需要做的,让多做善事来洗刷自己龌龊的心灵。
萧翟的母亲在乡镇医院住了五天就出院了,可父亲康复的慢,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最终还是不佳,落下了一个终身痴呆的境况。这次,萧翟家的煤气中毒事件共花去了七千九百八十七元的救治费,都是由柳宥昕先垫付出来的。
    萧翟回家后硬是要把柳宥昕垫付的那部分钱还给他,柳宥昕说什么也不肯接,他还说,这是我应该退还给你的,我还欠你的呢,况且我比你要花钱的地方要少,你就不要再执意了。萧翟说,怎能那样说,那是两码事,过去的事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况且,你没说出我行贿的行径,你又给我的忙也帮到了位,那我就很感激你啦。那好吧,算我先借你的,以后找机会弥补。
       费馨妍自回到县城,时不时的打电话询问柳宥昕二老的情况,特别是在父亲节、母亲节还特意发来短信,并电话问候,寄上祝福的话语,这让柳宥昕夫妇感到很欣慰。女儿那时在省城念大学时不是每到父亲节、母亲节都发来短信,打来电话祝福问候吗,我们的女儿又回来了。
       柳宥昕原任教育局值班副局长的时候,常有一些酒席应酬和饭局,狂饮,酗酒,那是少不了的常事,年轻时闹下的胃病,可在近期,时不时的让他疼痛难忍,心想老毛病了,就没有太大在意。那时在任时,在县卫生局的一个老朋友帮他弄了不少二氢吗啡酮做备用,以前只要一疼,喝下二氢吗啡酮就止住不疼了。这几天,疼时喝下二氢吗啡酮,也无济于事。他坚持着,忍受着疼痛的折磨,他不能让老伴知道他的病情,他白天照常赶着牛羊去山岗放牧,夜里仍时不时在笔记电脑上闹腾着写些东西,他想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一部纪传体回忆录,打算命名为《罪孽的忏悔》。
    再坚强的人也抗不过病魔的折腾。柳宥昕的身体本都黄瘦,柳宥昕的老伴原认为柳宥昕的身体黄瘦是因年轻时喝酒太对,加之接二连三的精神打击所致,她就没有太在意,到有一天早晨起床,柳宥昕摔在地上,头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流,柳宥昕的老伴先电话告诉城里的干女儿费馨妍,说她的干爹病了,然后,才拨通了柳叶乡医院的“120”急救电话,柳叶乡卫生院的新院长原来是原在教育局任普教科长的儿子,他径直用救护车把柳宥昕送到了庸城县的人民医院,首先进行了CT检查,一经检查,病情的诊断结果令人瞠目,病因是原有的胃病转成胃癌,当初的肝病转成肝癌,是兼胃癌、肝癌晚期的两个绝症病变的顽症,癌细胞已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些器官已经衰竭,你们家属回家准备后事吧。
       柳宥昕的老伴听后,如晴天霹雳,她几乎昏厥过去,嘴里喃喃地说,我真笨,自古云:天黄有雨,人黄有病。我为什么就没想到了。若我能早发现,催他早进医院来治,也许就不会是这种结果。费馨妍牵着柳宥昕老伴的手,安慰说,干妈,生老病死无可抗拒,世事难料,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这个坎谁都要过,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听了干女费馨妍的话,柳宥昕的老伴心情平静了许多,她心想,这样也好,人死一切空。沉重的心理重负一直压得柳宥昕这么些年,几乎令他喘不过气起来,一个从农村读书读出来的人,混到一个教育局的值班副局长的位子,应该知足了。谁让上梁不正下梁歪,错就错在他当时没有揭发身为教育局的一把手的望栋局长,贪念是毒呀!
柳宥昕躺在病床上,他自知自己的病情,他没有一点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的心镇定得如一池死水。冥冥中他去了天堂,他见到了他日夜思念的可爱的女儿,女儿正在向他走来,女儿依旧如初的水灵,还见到了人心景仰的佛祖,佛祖说,“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名物不实,是以物无佛语有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两眼直直的看着上面的天花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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