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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砍柴沟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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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6-25 10: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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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傅必学 于 19-6-25 11:11 编辑

砍柴沟
傅必学

10、唐丽花
正在大家悲痛万分之际,杜二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唐丽花手里举着煤油灯,眼睛睁的忒大,恨不得一眼看穿这黎明前的暗夜。唐丽花朝着门外四处张望了一阵,好像正在寻找自己男人的身影,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寻着。唐丽花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衣着整洁,笑眯眯出现在门口,那高兴的样子,显然一朵成熟的玫瑰花。唐丽花站在门口她要她那成熟来迎接凯旋而归的丈夫。由于她眼睛不好使,没有看清杜二躺粟树下的担架上,但她恍恍惚惚发现门外站了很多人,心里格咚了下,打了一个寒噤。唐丽花是一位成熟的妇女,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说出来的那种不祥的感觉在她的心里翻腾着。她惊讶地问:扎胡呢,你叫老娘起来开门,老娘起来开了门,你却躲哪儿去了?你们都回来啦?你们还不累呀,都不回家睡觉,都来我家干啥嘛?唐丽花一连串反问,把几位大老爷们问了个丈二和尚,不知怎么回答她才是。
杨扎胡从暗处走到明处,没有以前的喳呼劲了,像见到母老虎似的怯怯地闪在一边没着声。唐丽花见他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那儿静默不语。唐丽花凭知觉感到今天家门口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是深更半夜的,就觉得有些蹊跷,她想,今天不是去卖柴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都来我家干嘛?莫非杜二出事了?不然他们都唧唧歪歪地不说话!一个捻头从唐丽花的脑际一闪而过之后。她对着杨扎胡大发雷霆:扎胡,你哑巴啦,你咋不说话呀,过去你见了我总是喳喳呼呼的,今天你怎么啦,我又不老虎,你躲着我干嘛?唐丽花说话机关枪似的直吼。仍没人回答她。
队长明贵站在门口,干咳几声,然后沉稳地说:杜二媳妇,对不起啊!
哦,是队长啊!快进屋里坐。你们不是去卖柴了吗?还不累呀,你不回去睡觉,来我家干啥?唐丽花把队长让进屋,将煤油灯放在方桌上,转身搬来一把木凳递给队长说:队长你坐,你刚才说,你有啥对不起我个瞎婆子的?
队长明贵苦脸说:杜二他……”
杜二他咋了?他人呢?唐丽花身子震颤了一下,急切地问,杜二他怎么啦?
杨扎胡,副队长银成跟着走进了屋,自己搬把凳子坐下来,面对唐丽花的追问,都沉着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大家都愣在那儿。杨扎胡觉得纸里包不住火,便接过话头说:表嫂子啊,你是个明折人,今天是这样的,杜二哥他,他他在卖柴途中突然得了急病……”
他咋的了?妈也——,杜二现在那儿?唐丽花仿佛听出了玄外之音,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唐丽花无论队长怎么说,就是不相信。她文不行武不依,非把责任推到队长明贵身上,她说:就是你,就是你不该组织卖柴,不然杜二也不会死的。
无论队长明贵怎么解释,唐丽花就是不听,她不依不饶,站起身一把扭住队长的衣领口子,伸手啪啪掴了队长两巴掌:陪我的人,你陪我的人。
队长明贵见唐丽花像瞎子打娃子抓住就不松手,吓得直咧。银成忙起身帮忙搬开搪里花的手,明贵才挣脱出来,独自走出门外,蹲在院边抱抽泣:我这是为啥了?当个队长就这么倒霉吗……
杨扎胡说:表嫂子,你误会队长啦,又不是队长让他得的病,你泼队长干嘛!队长也在为杜二伤心哩!
搪丽花哭泣着问:杜二在哪?我要见他。
杜二在屋外的担架上躺着。杨扎胡说。
搪丽花一声向门外冲去,由于眼睛不好使,冲到门口摔了一个跟头。杨扎胡一把扶起来说:表嫂子,小心点行吗?
搪丽花说:快快快扶我去看杜二。说着张开双手一个踉跄又扑到副队长银成面前,银成一把扶住唐丽花:嫂子,你要听话,不要伤心。
唐丽花吼道:如果你家死了人你不伤心吗?滚一边去,我要看杜二。
银成解释说:杜二担一挑柴称了216斤,是全队挑得最沉的一个。杜二为了这个家多挣几个钱,因他挑的太重才……”
唐丽花一把推开银成骂道:说你妈来格逼,我男人做事一向稳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说完,双手胡乱摸了一阵,踉踉跄跄向前走去,终于摸到担架了,扑通扒在担架上,抱着杜二嚎陶大哭。杜二挺直的身子躺在担架上,任唐丽花怎么摇晃和哭喊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要是以前,唐丽花只要喊他一声,杜二立即会奋不顾身前来保护自己女人,现在,唐丽花喊他叫他,他只能静静地睡在担架上任她疯婆子撒野,任她怎么嚎,他也管不着她了,他也护不了她了,随她朝着几个无辜的人谩骂,嚎啕!!
唐丽花双手抱紧杜二哭泣说:妈呀,你个没良心的杜二啊,你不能撇下我们母子不管了啊,你为何要走哇,你走了让我们怎么活呀……”

唐丽花震撼人心的悲鸣,惊动了正在睡觉的左邻右舍,有些前边回家的人一觉瞌睡还没有睡醒,就被唐丽花的哭声吵醒了。他们翘首细听是唐丽花在哭,他们都不知道杜二死了,也不知道唐丽花为什么要嚎叫,以为是两口子又吵架了,听了一会儿又觉得不相是吵架,那么深更半夜的唐丽花哭哭啼啼为啥呢?杜家肯定出了啥事,不然唐丽花不会哭的这么凄惨?于是,邻居们纷纷爬起床,陆续走到杜家来看究竟。当得知杜二死了,就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观看着杜二躺在担架上发怔。有些心软的妇女见杜二媳妇唐丽花哭的死去活来,眼泪个子一漫涌了出来,跟着抽泣起来。有些妇女见唐丽花哭得换不过气来,就上前拉住唐丽花劝道:嫂子啊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哭坏了身体咋办呢?起来,走,进屋歇一会儿。唐丽花仍然扑在担架上紧紧抱着杜二不放。几个妇女只好上前把搪丽花硬生生地架回屋里安慰一番,一阵好言向劝,唐丽花的情绪这才算稳定了下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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