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柴沟之十五-文学论坛-十堰作家网 - Powered by Discuz!
查看: 2900|回复: 0
收起左侧

[小说] 砍柴沟之十五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9-6-25 10: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欢迎来到十堰作家网,赶紧注册,参加分享吧!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傅必学 于 19-6-25 11:19 编辑

砍柴沟
傅必学

15、陪杜二最后一夜
文书把处理意见复写好后,三方参会人员看过处理协议书,都没有说什么。吴书记走过来说:我带头签字,签了字,就要按这上面写的执行罗。唐丽花由哥哥代签,因为她不识字,眼睛也看不清。她哥哥签了字,对唐丽花说:干部没有亏待你,协议写得很清楚。唐丽花点了点:感谢感谢了!
接下来队长明贵,杨扎胡,银成等都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至此杜二家抚恤问题就告一段落了。吴书记说:文书啊,大队还事我得先走了,你呢就留在这儿协助生产队安排好杜二的丧事,我哩就先走罗。
文书说:好吧,吴书记你就先走吧,我留下。
明贵上前说:吴书记,请你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你交给的任务。
吴书记起身走出偏厦,与杜二的家属和亲戚一一握手告别。杨扎胡搀扶唐丽花从屋里走出来,唐丽花要送送吴书记。杨扎胡扶着唐丽花走到院边,站住了。队长明贵,银成也站在院边。唐丽花包着泪说:吴书记,我家的事叫你操心啦,你慢走啊!
吴书记回头挥了挥手:回吧,你们都很忙,回吧!说完继续走路。
大家站在院边上都没有动,大家都要目送吴书记走远了再回屋。
过了一会,吴书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金灿灿田园尽头了,大家才相互客套了几句,转身往回走。明贵没有走,他仍然站在那儿看,他看着砍柴沟的秋野是那么富有,金灿灿的稻田马上就收割了,青中泛白玉米地成熟了,都是尺把上玉米棒子只等搬了。他看见了挂在西方山头的那一抹红艳艳的残阳,可红呢,正撂在豆腐岭上,他仿佛看见了杜二,杜二正挑着一挑绿油油的松毛枝从岭上走了下来了,转眼又奔跑着向天边走去了。明贵身子激荡了一下。这是不是幻觉呢?明贵心里想。明贵是土生土长的砍柴沟人,他深爱着这条被火红霞光染透的山岭和沟壑,以及那些即将收获的金色稻田和地里的那些青壳包谷,这些才是他们祖祖辈辈乃以生存的希望啊。
风起了,悠然地吹动身旁那高大粟树以及树上的那一砣一咕爪的粟包,垂着脑袋相树观看,粟包里的,红灿灿的粟籽笑哈哈的向外挤,兴奋的要从粟包中跳落到地上,也来凑个数!风把周围的杂草吹得一起一伏摇晃。明贵从丝丝寒意中挣脱出来,猛然扯开衣领让秋风灌进怀里,把这淡淡愁绪全部释放出去。
队长,走啊,寻灵开始了,回灵堂吧?银成走过来叫了一声
明贵扭头一看是银成在叫他。他看了一眼这位多年配合默契的副队长,目光碰撞在了一起。银成又轻轻地说:走,该回屋陪陪杜二!
好呢!明贵从幻觉中挣脱出来,随银成向灵堂走。
当明贵走近用稻草搭起的灵堂时,全队父老乡亲都坐在杜二的灵柩周围默默地守灵。此时,他们没有说笑,只有悲痛的脸孔在沉默为杜二祈祷。潘二爷用他那山里汉子沙哑的嗓门吼唱着通俗易懂的丧歌:
锣鼓一响抬头看,
我们来在孝家大门前
抬头便把灵堂瞅,
灵堂布置得多美哟观
大大的奠字前方立
两边靠个大花圈
十个供香桌上啊摆
金童玉女站两边
叫一声孝家我来把头磕
奉送亡者你哟去西天……
歌声粗犷激越,悲切的歌声从他的喉咙唱出来,听得人悲痛万分,如泣如诉。潘二爷的歌都是即兴编的词儿,切中要害,直抵人心,唱尽了人生丧离死别的悲苦,加上凄凄惨惨的腔调,无不引起人们无限怀念亡者身前所做的一切。
阵阵丧鼓阵阵歌,一曲唱罢,锣鼓又敲了起来,如泣如诉,悲痛欲绝。那鼓声敲得像雨点一般急骤奔腾,时不时震撼着人们的心房。杨扎胡提着一面铜锣跟在潘二爷后边配合的那么默契哐哐哐咚咚,咚咚哐。二人一边敲击乐器一边绕着棺木转圈儿。转了一圈又一圈。锣鼓恨不得把这个秋夜敲碎,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震落。悲怆的挽歌从潘二爷的喉咙里吼出来,凄婉,悲切,声嘶力竭。
灵堂内异常的安静,没有人喧哗,也没有吵闹,只有那苍凉的丧歌和锣鼓声在灵棚上空打着旋儿,飘来荡去,回荡在房梁上,然后从稻草缝隙间挤出去飘向无方。
灵棚外面的夜风开始吼叫起来,风在草棚外肆意呼啸,时不时发出呜呜地呻吟。夜风嘶叫着要把人间悲苦吹向无边无际的夜空。锣鼓喧嚣的没完没了,大家静默地坐着,听着,心里烦躁的有些发毛,大家知道杜二明天黎明前就要出殡了,明天杜二将永远淡出砍柴沟人的视线。心里即复杂又悲怆,悲伤之痛在心间翻腾着。队长明贵坐在角落里,先前默不着声,后来想着杜二明晨就要离开了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哗啦一下涌出了来,接住放声痛哭起来。
明贵丧心病狂般嚎哭,哭的跟死了自己的亲人一样悲痛万分。
明贵的哭声仿佛颇有感染力,立刻引起在场的所有人的共鸣,大家沉痛地低下头,恸哭起来,人们纷纷举起胳膊用袖子在脸上抹一把泪又一把泪。
2015-11-24草毕
2019-5-4修改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 GMT+8, 19-8-26 00:12 , Processed in 1.860951 second(s), 19 queries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