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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骥才:用一本书回答一个问题

来源:解放日报 | 盛秋 20190216

 

“我无数次碰到这样一个问题:你究竟怎样从一个作家转变为一位众所周知的文化遗产的保护者的?为什么?这是我最难回答的问题。因为这问题对于我太复杂、太深刻、太悲哀、太庄严,也百感交集。”

冯骥才在新书《漩涡里:1990-2013》的序言中这样写道。在他看来,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至少需要用一本书;而如今这本书写成了,那就是《漩涡里》。

《漩涡里》是冯骥才“记述文化五十年”系列中的最后一本。近几年,冯骥才从他的生命长河中截取数段,以非虚构的方式付诸笔端。它们分别是:《无路可逃:1966-1976》《凌汛:1977-1979》《激流中:1979-1988》和这本《漩涡里:1990-2013》。这套“自我口述史”系列,从一开始的生命史,逐渐演变为心灵史,直到《漩涡里》,已经成为冯骥才的思想史。他真的用一本书,梳理自己对传统文化的理解之路、保护之路,从而给出了答案。

冯骥才自称投入文化遗产保护,是落入时代的一个漩涡。尽管经历了大拆大建、推土机横行的年代,见识了某些发展、建设名义掩盖下的利益博弈,但当他坐下来写这本书时,他的心态已平和从容。他说他只想留下自己和“战友”们的付出、得失、思考、理想、忧患与无奈。

冯骥才坦言,他最初开始做城市文化抢救、打响“天津老城保卫战”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后面的路会那么艰难。冯骥才曾在《收获》杂志上开设“田野档案”专栏,发表过一些文章,讲述了一些例如泥泞中奔走抢救藏在屋顶的古雕版的故事。但阅读《漩涡里》,完整了解冯骥才20年走过的路,不禁为他的勇气喝彩、为他的遭遇感慨。当读到,他如何发动民间力量抢救性地整理、编印历史遗迹,如何历经数年、在没有国家经费支持的情况下做非遗口述史,如何与各种破坏历史遗迹的行为抢时间、作斗争,如何为卖画筹款而画到手得了严重的腱鞘炎等故事时,你会紧张、会气愤、会心痛,会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冯骥才说“这是一本生命的书,也是一本个人极其艰辛的思想历程的书”。

书中提到,张贤亮曾为冯骥才感到可惜,觉得他若是专注于绘画,或专注于写作,都能取得比现在更高的成就,但冯骥才却选择从保护民间文化、保护传统习俗、保护少数民族文化到保护历史建筑、保护历史街区、保护古村落,选择不断拓展生命的宽度,哪怕这以牺牲成就自己生命深度的机会为代价。他也在书中不断分析自己,为自己的这种选择寻找答案,最后他说:这是从无可选择到不能逃避,是从一种情感化的投入渐渐转变为理性的选择。

其实,答案在这本书之前、在冯骥才的其他文章里,早已出现。他曾在一篇文章里这样描述知识分子的本质:

“知识分子最重要的特性是三个。第一,是独立立场。他必须保持独立的思考与判断,不会盲从,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第二,是逆向思维。顺向思维没价值。逆向思维才会提供思辨,才能辩证。第三,知识分子一定是前瞻性的。不会只看现实功利。既要站在现在看明天,还要站在明天看现在。用未来价值矫正现实。”

对照这三点,可以发现,冯骥才面对历史,正是作出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选择。他写道:“面对这如是困境,许多学者与文化工作者却从来没有迟疑与放弃过。他们深知这是自己的责任,不少人慨然用个人有限的钱财来支撑这一时代的重负。我钦佩这些文化人的品格。他们给我以鼓舞,叫我于迷惘中看到希望之光。一个民族文化的真正希望,最终是看有没有将它视为神明和一如自己生命的人。”这段话是冯骥才对与他并肩战斗的同志们的描述,但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写照?

这本书固然是冯骥才对自己的人生的描摹和梳理,但其中折射出的时代巨大变迁及变迁里个人的选择和记录,依然让阅读它的人有很多收获,尤其是对一些正处于城乡建设、治理与文化建设岗位上的干部来说,阅读此书,是一次很好的重温历史的机会,毕竟,那段大拆大建的历史过去并没有多久。冯骥才在书中提到某市一位市长,虽然因主管城市建设而下令拆了很多重要的建筑,但有一次,他低声对冯骥才说:“将来历史会说我们是有罪的。”所幸,这个将来不算太远,今天的我们,对历史与传统的保护意识,可谓今非昔比,我们要为时代取得的巨大进步而感欣慰。

但是,代价是沉痛的。历史是一次性的,遗产失不再来,多少有价值的历史遗迹在我们懵懂未知时被破坏、被消除,永远无法再生。相似的还有我们的生态环境,破坏容易修复难,今天的我们正在一点点地还这笔环保的账。读冯骥才这本书,从个人的历史中重温集体的历史,正为时刻警惕,不要再犯类似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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